江枫独坐在床榻上,手中转着慕容凌给他的红山茶,双眼无光,意识游离。
不知过了多久,他闭上眼,手一松,花儿从他手中脱落,于空中随风儿飞散,留下一地的花瓣。
“咳咳!”江枫毫无征兆地咳嗽起来,他咳得猛,咳得整个身体一抽一抽的。
“咳!咳咳!”他脸色苍白,冷汗将额前的碎发死死黏住,一手死死握成拳,握到青筋暴起,手心嵌入指甲,用疼痛保持意识的清醒,一手动用灵力,把小满送过来的那罐药瓶子拿过来,还没来得及抓住,突然感觉身体一阵剧痛,瞬时咳出鲜血,手一抖,没了力气,药瓶直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咳咳!咳咳!”江枫双手捂住嘴,红色的血渗过指缝,如花瓣散开,和山茶共舞。
真是……糟糕。
江枫蜷缩身子,在疼痛间隙,咬紧牙,忍住疼痛抬手把药瓶滚回来,“嘭”的一声清脆,喉咙“咕噜”一声,咽下两颗药丸。
他嘴唇微启,眼睛半睁,面容苍白,头无力地靠在某处。
“咳咳……”这一次咳得不那么猛了。
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在告示他此刻的状态糟糕透顶,急需疗伤。
指尖动了动,碰到了药瓶,它自然滚去,滚到床下,越来越远,越来越慢,在某一处停下。
“啧!”此刻的江枫无心再去把它捡回来,此刻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睡一觉就好了,一觉睡醒,什么都会过去了。
“师傅!”一句话扰了他的清梦。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江枫痛苦地睁开眼,挪动着身子,举步维艰地走到房门口,正想推开门,蓦然一个踉跄,撞在门上,撞得脑袋晕乎乎的。“额~”江枫扶在门框上,感觉有些许力不从心。
缓过一阵,江枫脚步不稳地走出来,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奇怪?慕容凌呢?
难道是幻听了?
江枫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再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之后转身就回了屋。
看着地上一片狼藉,江枫眉头紧锁,虽说吃过药丸后感觉好多了,动用灵力收拾房间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不过他还是选择躺回床上去,连动动手指的事都不想做。
是的,江枫就是这么一个“不拘小节”的人。
而此时的小狐狸还在外边,对着鲜艳的山茶花自顾自地说话,对它念叽里呱啦的咒语。
“拜托拜托,求求你啦!就冻住好不好?”慕容凌卑微地把双手放置胸前,弯下腰,一个劲的请求,就差给山茶花跪下来,“不会很疼的!你相信我!”说完着一大堆的啰里八嗦的话之后,她郑重起身,拂去身上的雪花,深呼一口气,再缓缓呼出来,眼神坚定,小手一挥,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哈!”
山茶花抖了抖,抖下慕容凌给它撒下的雪。
“呜呜~”很显然,慕容凌又双叒叕失败了。
可怜的小狐狸又哭又闹,呜呜呜呜,好可怜啊~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成功啊!”慕容凌抱着头,把脸埋进雪地里,呜咽呜咽地叫唤着。
要是师傅在这儿就好了,说不定他会教教我怎么使用灵力……
不对!我在想什么!
慕容凌离地而起,头摇都成拨浪鼓的形状了,心想着江枫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每次自己想靠近他都要被他毫不留情地推开,这样高傲冷漠的人,怎么可能会耐心教自己嘛!
想着,慕容凌不自觉地嘟起了嘴,赌气起来。
气过之后,她垂下眼眸。
又想江枫了……
她想,师傅明明给人的感觉,不是那样冷漠无情的人啊,明明他身上还留有温情在的,这时日和他相处下来,结果他更像是躲着自己,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强装的,被迫的,不是本来的他,不得不戴上一层不属于他的面具一般。
所以是为什么呢?
她不理解。
在她思考的过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靠近。
这一次,慕容凌敏锐地感觉到了,在那物要扑向自己之刻,她一个侧身,完美与对方的利爪擦肩而过,利用躲避的间隙,用灵力朝对方眼睛撒了一层雪。
对方明显对慕容凌会使用灵力而吓了一跳,在空中一个转身,和小狐狸拉开三个身位,锋利的利爪在雪地里划出几道灰蒙蒙的划痕。
慕容凌定睛一看,这家伙毛棕褐色,多黑斑点,腹毛淡浅,四肢发达,尾短,耳基宽,尖具黑,耸簇毛。
是她没见过的动物。
对方上下打量一番慕容凌,在估算她的实力,围绕小狐狸缓缓走一圈,寻找下一次进攻的机会。
慕容凌面对对方的不怀好意,也跟着它转着圈,始终和它四目相对,绝不把自己的后背展现给它。
不知何时,那家伙停下了脚步,弓着背,眼神凶狠地看向小狐狸,它似乎看出慕容凌并不擅长使用灵力,和在雪里厮杀千百回的自己相比,明显自己更有胜算。
慕容凌通过它的眼睛,看到了和那只金雕似曾相识的贪婪,她明白,此次没有江枫来帮她,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为了活着,她不能逃,不仅不能逃,还有必须要打赢对方!
空气焦灼,对抗一触即发。
雪花落在鼻尖之刻,慕容凌率先发起进攻的冲锋,爪牙直奔它的脖颈,它侧身闪过,转身用尖牙反击,一口咬住她蓬松的大尾巴,往外撕扯,刹那间,血光四溅。
“嗷!”慕容凌疼得长啸一声,回身往它头上欲咬一口,它往右侧一躲,随即反手就是一爪压下,凭借体格优势,轻松把慕容凌压于身下。
“嗷呜!”慕容凌反抗着,挣扎着,张嘴就要咬,企图挣脱它厚大的爪子。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小狐狸的嘴筒子上,慕容凌本能地用爪子扒拉开它的脸,四脚并用,却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被它完完全全的碾压。
不行,得想办法,不然真要死在这了。
它的尖牙咬在她脆弱的脖子上,下一秒就咬撒热血。
慕容凌绝不允许自己就这么死了,在生死攸关之刻,她爆发出最后的灵力,之前这么样都用不出的冰冻术竟使出来了,寒冰快速凝结于它身上,先是嘴,再是爪子,最后是全身。
时间不过2秒,速度快到它来不及躲开。
这只棕色的“庞然大物”,变成一座冰雕,一动不动。
慕容凌狼狈地从它身下钻出来了,吐了一口唾沫星子,带血,还掺杂着几根被染成褐色的毛。
小狐狸默默看着这个前不久就要将自己吃干抹净的动物,凶残地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现在,她才是赢家。
慕容凌隔着冰渣子,果断咬断它的脖子,一刹那,她成了一只红头白身的“花”狐狸。再次体验茹毛饮血的滋味,慕容凌撕咬、撕扯、吞咽,囫囵吞枣般,把它吃掉,吃得一干二净。
她凝望着一摊血水、几块血骨、一地棕毛,舔舐一下爪上残留的血块。
“沙……”
万籁俱寂下,一点灌木丛发出的声音都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