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丽：“对啊，你那个时候还找我问江府在哪，然后一个人孤身去闯，带着她远离家族。你那时的勇气，我真是佩服。”

穆雪：“我这么勇猛的吗？”

黛丽：“对啊，你可是为了江离，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你真的很爱很爱江离，无人能比。”

“不然你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找我帮你丢失的记忆，重新想起她，不是吗？”

穆雪：“我……或许吧。”

“不用或许，你就是！”黛丽斩钉截铁道，“讲真的，从我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磕上你俩了，江离那块冰块能如此在乎你，恰恰说明你对她也很好。”

穆雪沉默着。

黛丽：“我始终认为爱是相互的，你看江离如此费尽心思，不就是因为你对她好，你爱她，所以她才这么做，你说对吧？”

“爱”吗？

也许只有找回记忆，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才能拥有那至关重要的“至爱”吧。

穆雪思索片刻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行露姐姐，你再帮我最后一次吧，这一次，我想我可以找回记忆。”

黛丽：“好啊~包在我身上。”

蜡烛燃起，穆雪再度出现在镜子面前。

同时，江离出现在穆雪身后：“你，还不，放弃，吗？”

穆雪：“嗯，因为我有不得不找回记忆的理由。”

江离：“为，什么？明明，忘记，就能，幸福。你，不想，幸福，吗？”

穆雪：“江离，你希望我幸福吗？”

江离：“希望。”

穆雪：“那就别拦我了，好吗？”

江离：“抱，歉。”

穆雪：“所以还是要打一架？”

江离：“是。”

穆雪闭上眼睛，无奈叹息。

“那对不住了。”

刹那间，寒冰覆盖整片精神之涯，周围的一切都铺上一层白蓝色。

坚硬的冰攀上江离的双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躯，动弹不得，再抬头看看穆雪，沉默寡言。

穆雪：“这是万年寒冰，现在能不能让我触碰那面镜子？”

凛冽的风刮破坚冰，碎裂在江离脚边。

穆雪：“好吧，看来不行。”

江离挥出一剑，剑气如同盛开的鲜花一般绽放，穆雪站在原地不动，运用灵力护体，而那道剑气就像是被冻住了，卡在穆雪身前，难以前进一步。

紧接着她眼一睁，剑气从内部炸开，散去。

江离看到这一幕，属实有些震惊，短短几天不见，穆雪的实力怎么一下子提升这么多？！

她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穆雪抬眼，望向江离。

那眼神似乎在说，我现在已经很强了，你拦不住，亦或是在说我不想伤你，我舍不得伤你。

江离：“……”

穆雪：“……”

在实力的差距下，江离承认：“我输了。”

穆雪：“……”

这个一直以来守护记忆的江离的身体开始碎裂，一块一块的，如同破碎的玻璃。

穆雪几度抬手，又几度放下。

直至江离消失。

良久，穆雪才迈出腿，走到镜子前面，伸手触碰镜子里的自己。

终于，我能拥抱原本属于我自己的记忆了。

镜子碎成千面，逸散在穆雪身侧。

穆雪随即触碰一个，过载的记忆涌入自己的脑海里面，让她一时承受不住，跪坐在地上。

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了。

江离。

江离是。

江离是在沙滩上对我回眸一笑的那个人。

又一块碎片进入穆雪的身体里。

她又想起来。

江离。

江离是。

江离是我的师傅，是我抱紧大腿苦苦哀求来的师傅。

短暂的缓冲期过了，接下来所有碎片争先恐后地钻进穆雪的身体里，差点没让她头脑崩溃。

头，好痛！

记忆不断地在脑海里浮现。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江离。

江离是。

江离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将我护至身后的人，是机关算尽也要我活下去的人，更是我日久生情的爱人。

她说她喜欢我。

我说我爱她。

江离是慕容凌的爱人。

至死不渝的爱人。

终于，全都想起来了。

穆雪流下了眼泪。

心好痛，真的好痛！

江离，你爱我，你明明爱我的啊！从一开始你就算计好了我的人生，在我背后偷偷为我做了这么多，却一直瞒着我，假装抛弃我，始终把我当做小孩子来对待，让我以为你不爱我为由来让我恨你。

让我恨你。

让我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杀了你。

这是你最后的目的吗？

可我爱你，我下不了手。

我对你的爱从始至终都是大于恨的，在你身上，我学不会“至恨”，这是你机关算尽的疏漏。

我的那条尾巴，在你身上是长不出来的。

穆雪站起身，擦干眼泪。

我终于明白我心中一直空缺的那部分是什么。

是——“爱”。

江离，我爱你。

我爱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