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划过的轨迹在空中留下冰蓝色的残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念”在网中闪避,身形忽左忽右,像一条滑不溜手的蛇,她挡了七刀,避了五刀,还有三刀砍在她身上,在她白色的衣袍上留下三道细长的冰痕。
“念”低头看了一眼衣袍上的裂痕,抬眸看穆雪,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错,你终于能伤到我了。”
穆雪深呼吸一口气,收刀,后撤,双手一翻,冰翎弓重新拼合,当着“念”的面,毫不避讳地拉满弓弦,一支冰蓝色的箭矢在弦上凝聚,箭尖闪着刺目的白光。
“念”没有躲,就站在原地,饶有兴趣地那支箭朝自己飞来。
箭矢在离她胸口三寸的地方突然停住。
“怎么?”“念”有些意外,歪了歪头,“舍不得?”
穆雪咬着牙,弓弦在她手中颤抖。
“不!是要你看清楚,你是怎么死的,死在谁的手中!”
话音未落,冰翎箭在空中爆炸,炸得整座山都在抖。
“念”的胸口处,出现蓝色的冰晶,还有少见的、五彩斑斓的黑一样的血。
“念”低头看了一眼,抬眸时嘴角还挂着笑,但眼底已经没了戏谑,“你恨我。”
穆雪默不作声,但脸上的神情早已坦白一切。
恨?
怎能不恨!
如果不是因为你,江离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离开我!我所有痛苦的来源,都是因为你啊!
“念”!
“念”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抬手凝出一面冰盾。
穆雪冲上去一刀劈碎,碎冰从她脸上划过,划出一道红色的口子,她却连眼都没眨。
她不要命,她只要“念”死。
“念”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开始认真起来,不再硬接。
穆雪的刀越来越快,灵力越来越暴烈,她不在乎灵力耗尽,不在乎受伤,她只在乎“念”的头什么时候从脖子上掉下来。
她的一举一动,一招一式,越来越像江离了。
但“念”躲得太快了,穆雪追不上,她的刀劈在空处,灵力打在虚处。
每一次落空都让她更焦躁,每一刀劈空都让她更恨。
“念”在她身后出现,伸手搭上她的肩,“救世主,你的刀太慢了,还得练~”
穆雪反手一刀,削掉了“念”的半截衣袖。
“念”叹了口气,“算了,无趣,不玩了~”她的身形开始变淡,像一缕烟被风吹散。
穆雪冲上去,一刀劈在“念”消散的位置,劈碎了岩壁,劈裂了地面,没有劈到“念”。
“别走!”穆雪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
没有回应。
“念”已经消散了。
冰层开始碎裂,岩壁上的冰一块块剥落,砸在地上,碎成齑粉。山洞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枯树,碎石,一地狼藉。
穆雪站在原地,握着刀,一动不动,她的灵力几乎耗尽了,双手在发抖,虎口撕裂,指节发白。
黑猫从树上跳下来,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小腿。
穆雪低头看了它一眼,声音沙哑:“她跑了。”
黑猫叫了一声:“喵~”
穆雪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没哭,但在抖。
没有追到“念”,没有杀了她,没有替江离报仇,穆雪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追不上“念”,恨自己让“念”在她面前用江离的脸笑了那么久!
可恶啊啊啊!
穆雪无能狂怒了很久,后,她站起来,擦了一把脸,把冰翎弓收回玉镯里。临走前,她无意间看了一眼地上的沾染黑水的碎冰——那是“念”留下的血冻成的冰晶。
没事,往好处想,至少这一次能让“念”流血了。
穆雪踩上去,碾碎。
“下一次,我会杀了你!”
黑猫舔舔自己的爪子,轻轻地又“喵”了一声。
这一声,响彻在穆雪的心境中,在一望无际的水面上掀起千层浪。
“你做得很好。”
穆雪转头的头一卡一卡的,双目呆滞,“你,在说话?”
黑猫若无其事:“喵~”
穆雪听不懂了,心中疑虑更多。
这只黑猫到底是什么来头,神出鬼没还知晓世间万物。
简直就像是开挂了一样。
黑猫用尾巴勾了勾穆雪的脚踝,把她勾回到现实之中。
算了,我在想什么,在我身上发生的奇幻事还不够多吗?
穆雪走出山洞,在洞口前,打了个响指。
山洞内被冰块填充得满满当当。
以防有漏网之鱼,保险起见,用千年寒冰先镇压着,等开春的时候,冰雪自然会慢慢消融,到时,这里又将会是一副春和景明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的穆雪了事拂身去。
回到村子的穆雪四处检查,确认村民安全无误,还是一片喜乐融融的节日氛围后,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里并没有被祟侵扰,那就好。
一直守护村子到元宵佳节过去,穆雪圆满地完成她此次外出任务。
这次应该做到万无一失了吧,该做的我都做了,现在应该没有什么理由拒绝我当上狐族长老了吧。
和村民告别之后,穆雪忧心忡忡地回到那个山洞。
嗯,里面还是一块巨大的冰块,没有融化。
好的!我想我应该是完美完任务了。
穆雪兴致冲冲地回到元老院,提交报告,但后面一连等了好几天,都不得音讯。
穆雪等不下去了,怒气冲冲地跑到元老院就要质问上官衍这是怎么一回事。
上官衍茫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穆雪:“我前几天就回来了,还给你交了报告,你不知道?”
上官衍:“报告?什么报告,我不知道。”
穆雪顿时心想: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