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思源哥,那我们走吧。”
见两人准备就此离去,没有半点搭理他的意思,裴长欢顿时急了,刚要张口呼唤万岁岁的名字,就看见万岁岁回头余光不经意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格外奇怪,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
被那眼神一瞧,脑子也懵了一瞬。
不知为何,竟没再张口,犹豫间错失良机,只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裴长欢有些委屈,蹲在笼子边,唾弃自己的犹豫不决。
——
另一边,两人行至第七层的那只香炉旁,万岁岁跟在周思源身后,看着他拿出那把墨色钥匙凑到香炉里的线香旁,那钥匙碰到线香,瞬间化为了七道流光,线香应光而燃,一阵水纹般的波动后,眼前赫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门。
那是万岁岁进来时的推开的那扇塔门。
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出口,她没有着急出去,而是站在离周思源一步之遥的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思源哥,方才我旁边还站着个人,你为什么没看到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七层塔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就连香炉中燃烧的线香,火光都黯淡了几分。一股刺骨的寒气悄然弥漫开来,将两人团团包裹。
面前的周思源一顿,闻言却没有回头,只是轻笑一声道:
“是吗?许是我太过紧张,关心则乱了,岁岁,我担心你出事儿,一拿到赵不成给的钥匙便马不停蹄赶过来救你了。”
“是吗?”
万岁岁缓缓后退一步,手悄然探入腰间的小兜,唤出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掌心紧紧攥住剑柄,轻声道:
“可是思源哥,你的头为什么不见了呢?”
话一出口,“周思源”的头便直直的掉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
那大睁着眼狞笑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到了万岁岁的脚下。
她看都没看滚到脚下的头颅,眼睛目不转睛盯着眼前那副残躯,在那残躯转身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扬起长剑,冲着那东西的后心口狠狠刺了过去!
那东西速度却陡然加快,化作一道红影,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万岁岁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顺势向右一扑,堪堪避开了那只袭来的利爪。
狼狈爬起,她整个人紧靠着墙壁大口喘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东西——那是一具身着猩红嫁衣的无头女尸。
伴着线香散发出的莫名香气,万岁岁朗声问道:“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呢?”
“和、回、星。”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唤出了女尸的名字,可惜那女尸没有头,根本听不见她的话,只遵循着本能,再次朝她的方向狂扑而来。
万岁岁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那抹猩红不过瞬息,便已逼至眼前,一只青白的利爪,离她的眼睛不过一指之遥。
生死关头,她整个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脑海中一片空白,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阴煞立毙当场的时候,那无头女尸却骤然停住了动作。
她下意识抬头望去,瞳孔猛地一缩,那只身穿新郎喜服的男尸不知何时竟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刘家那位,与和回星结亲的刘氏二公子。
和回星的利爪,已深深嵌入了他的胸膛,掏出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她缓缓收回利爪,双手无力地垂落,竟再也没有了任何动作。
两具阴煞一左一右地对峙着,塔内阴风怒号,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万岁岁只觉浑身血液都似要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般可怖的景象,却奇异地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阴风席卷而过,两具阴煞的身影便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她喉咙滚了滚,没有贸然动作,环视四周,又等了许久,确认那两只阴煞不会再去而复返,才缓缓挪动脚步,离开了冰冷的墙壁。
万岁岁的目光落在那只香炉上,随后她捂着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心有余悸的上前查看。
炉中的七根线香,早已尽数熄灭,那扇被称作出口的塔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目光涣散,彻底瘫坐在地上。
还没等安静多久,耳边便传来一声哆哆嗦嗦的呼唤:
“喂!你你你你没事儿吧!”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啊啊啊!”
“好可怕呜呜呜!”
万岁岁眼神重新聚焦,被那喋喋不休的声音吵得头疼,她慢吞吞爬起来,冲着打扰她冥想的罪魁祸首走去。
语气半死不活,炮语连珠般回应道:
“还活着没死那东西是阴煞确实很可怕!”
两只被吓懵的菜鸟隔着笼子会面,带着一个比一个难看的脸色展开亲切友好的交流。
裴长欢眼泪都出来了:“哇哇哇刚才那是什么啊?”
“你那兄长怎么突然变成那玩意了?”
裴长欢被那东西吓得三魂没了七魄,恨不得当场死一死,更不敢想直面那鬼东西的万岁岁受到了多大的冲击。
他用看着救世英雄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女,“你你你都不怕的吗?”
万岁岁闻言很不解,她不知道这呆瓜是怎么从自己现在还在微微颤抖的四肢中看出她不怕的?
“怕。”
她认真的对裴长欢说:“我快吓死了。”
“所以未来的仙道至尊,看到这次我帮你引开阴煞的份上,以后若是能证得大道,可否多照拂照拂我这个小人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