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杨柳飘荡,柳条轻拂窗纸,勾勒一幅飘动墨画。
晨光透过窗纸,映照出床上人脸上未干的水渍。
白墨钰双手抱着被子,用力往怀里收紧,低头让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他微微睁开朦胧的双眼。
他的眼底轻微泛红,眼角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泪水。
被中人伸出手,轻揉着眼睛,重重吸了口气,强压下昨夜濒临崩溃的情绪。
他撑着床,缓慢坐起,双手揪紧被子,低着头,轻柔的发丝划过他略显苍白的面容。
喉咙一痒,一股腥味涌来。
他一手捂住嘴,偏过头,开始猛烈地咳嗽。
一阵咳嗽后,是无来由的虚弱,他看着手心上的血渍,心里异常平静。
“墨钰!殿下!”
屋外的侍从听到动静立马跑进来,手中还捧着药。
可看到白墨钰手中的鲜血,心头一惊,连忙放下药碗,半跪在床前。
伸出轻微颤抖的手,用帕子轻轻擦拭血渍。
“墨钰,你是不是又忧思过重了,医师说过你情绪不能起伏过大啊……”
白墨钰心不在焉地听着他的念叨,眼睛已透过屏风看向院外。
“吴希。”
“在呐。”
“我想出去逛逛。”
吴希手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床上面色苍白的人。
“不行!现在才刚入春没多久……”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白墨钰将视线转移,静静的看着他。
“我说,我想出去。”
“白墨钰!”
他没有说话,而是看着眼前的人,目光十分平静。
最终吴希先败下阵来,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站起身。
将床边的轮椅推来,随后把白墨钰抱起,安放在上面。
“行行行,你想出去走走,我便推你出去吧。”
而后嘴里又嘟囔着。
“从小到大就会欺负我!”
白墨钰听着这话微微一愣,捂着嘴低头轻笑。
……我也没有欺负你啊。
吴希将白墨钰推到屏风前,将桌上的药碗硬塞到他手中,强硬的道:“出去可以,但必须得吃药!”
白墨钰看着手中暗棕色的汤药,产生一股抵触情绪。
他悄悄抬起眉眼……吴希依旧在盯着他。
他无奈叹口气,端起药碗,一口气吞入口中,因刺激,他忍不住咳嗽。
苦味瞬间溢满口中,他轻微皱眉,捧着碗的手微微收紧。
吴希连忙接过空碗,帮他顺着背。
咳嗽止住了,可苦味依旧没有散去。
他抿着唇,手轻轻揪着腿间的衣物。
他抬头看向空空如也的桌面,陷入沉默。
正当他思考今日为何没有糖时,他肩膀被人戳了戳。
他刚转头,口中就被塞入一个东西。
他舌头下意识搅动口中的硬物,不过片刻,苦味就被突如其来的甜味击退。
白墨钰微微睁大眼,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给他塞糖的人。
吴希举着手,一脸无辜。
“这不能怪我,是国……咳,是医师叮嘱的,刚喝完药不能立即吃糖,所以……”
吴希用手指挠了挠脸,目光心虚地看向别处。
他余光看到他的殿下有要动手的趋向时,立刻蹲下,双手捧着白墨钰的手,一脸真诚。
“哎哎哎,殿下别动手,别动手啊,您不是要出去嘛,走走走,咱们现在去换衣物,换完就走。”
吴希站起身,走到轮椅后,推着他走向侧房。
白墨钰看着他那副狗腿样,气不打一处来,听着吱呀作响的木板,越想越气。
他转过身,狠狠朝吴希手上抽了一记。
扶着轮椅的手因吃痛微微一缩。
吴希朝他讨好般笑了笑。
……
阳光映照镜面,拂过缓缓暖流,柳条轻抚镜面,穿入,镜中游鱼欢快地浮动,嬉戏,跳跃……
镜中人影轻微晃动,一坐一立。
绿叶轻触镜面,一片涟漪。
白墨钰手指勾着氅衣,侧过头看着湖面,耳边是吴希的念叨。
这件氅衣是吴希以刚入春为由,硬裹在他身上的。
微风拂过,吹乱他额前的发梢。
白墨钰偏头轻咳,而后低头拉高氅衣,把脑袋埋在绒毛里,露出一双神情暗淡的眼睛。
吴希瞬间静声。
他走到前,小心翼翼地将之裹紧。
“墨钰,咱们回去吗?”
白墨钰摇摇头,再次看向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