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猛地僵住。
这感觉……不对。
不是伤口疼,不是疲劳引起的眩晕。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神经末梢的异常反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大脑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被惊动了,苏醒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慢慢转过身,背对着那扇门,面向黑暗的仓库深处。
“出来吧。”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荡出回音,“我知道你在。”
静了几秒。
仓库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不是夏稷。是个陌生男人,三十岁上下,穿着青锋派普通弟子的服饰,但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显然不是寻常角色。
“二少爷好耳力。”男人开口,声音平淡,“大少爷让我给您带句话。”
“说。”
“您身体里的东西,该‘回家’了。”男人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表面有淡蓝色的指示灯在规律闪烁,“大少爷说,把祖母的东西交出来,您还是青锋派的二少爷。不然……”
他按了一下仪器上的按钮。
夏麦脑中那根“针”骤然加剧,变成一股尖锐的、仿佛要撕裂脑髓的剧痛。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然,”男人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大少爷就只能让您‘休息’一会儿,亲自来取了。”
剧痛中,夏麦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死死咬着牙,手指抠进地面粗糙的砂石里。
原来是这样。
夏稷根本不在乎他回不回来。夏稷要的,是他身体里那个祖母留下的、他从小贴身佩戴、以为是护身符的东西。
原来这是藏在青锋派的“火种”。
而夏稷不知用什么方法,获得了控制他神经的工具。是了,他和虹盟激进派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一定是在神经研究中心的时候被植入了新型的神经接口。现在,这个“高科技”成了勒在他脖子上的绞索。
“火种……不在我身上。”夏麦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哦?”男人挑眉,“那在哪儿?”
“在……”夏麦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对方,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笑,“在你祖宗那儿!”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一道寒光自袖中激射而出!
不是剑,是一枚打磨锋利的齿轮碎片,直取对方咽喉!
男人显然没料到他还有反抗之力,仓促侧身躲避。齿轮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带出一溜血珠。
而就在这一瞬间,夏麦强忍着脑中几乎要炸开的剧痛,翻身滚向仓库另一侧的杂物堆,同时将凌雪慧给的那枚符石狠狠捏碎!
“嗡——”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干扰了男人手中仪器的信号。脑中的剧痛稍有缓解。
夏麦趁机撞开一扇虚掩的侧门,冲了出去。
门外是后山的陡坡,林木稀疏,乱石嶙峋。他顾不上辨认方向,连滚带爬地往下冲。
身后传来男人的怒喝和追赶的脚步声。
夏麦咬着牙,手指摸向胸口——那里贴身挂着一枚温热的、指甲盖大小的青铜色金属片,形状不规则,表面有细密到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纹路。
祖母临终前塞进他手里的,说:“阿麦,戴着,别摘,关键时刻……能保命。”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老人的念想。
现在他知道了。
这就是“火种”。
是夏稷不惜对他这个亲弟弟下死手也要得到的东西。
也是……沈青他们需要的,七分之一。
不能落在夏稷手里。
绝对不能。
他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已经逼近。脑中残留的刺痛还在隐隐发作,干扰着他的判断和平衡。
前方是断崖。
夏麦没有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包裹全身的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
沈青。
这次,恐怕没法去断塔之约了。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