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懂了?”
燕迦:“……喵?” 看懂什么?看懂了你这家伙深藏不露非常可疑?
墨研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擦完手,顺手就用那温热的毛巾,在燕迦胸前那撮染墨的毛上擦了擦。动作自然得仿佛在擦拭自己的佩剑。
温热的湿意透过绒毛传来,墨汁的硬块被化开了一些。燕迦下意识地想躲,却被墨研用另一只手按住了背。
“别动。”墨研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命令的口吻。他仔细地将那处墨渍擦得淡了些,虽然没能完全干净,但至少不那么扎眼了。
擦完,他将毛巾丢给侍女,重新抱起变得清爽了些的燕迦。“回房用膳。”
早膳摆在外间的小厅。果然,有一碟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散发着诱人的鲜香,就在墨研手边。
燕迦被放在墨研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是一个描金小碟,里面是切碎的肉糜和鱼茸。待遇不错,但……他的目标是那碟虾饺!
墨研用膳的仪态无可挑剔,安静从容。燕迦假装乖巧地吃着自己碟子里的肉糜,异色瞳却时不时瞟向那碟虾饺,计算着角度和时机。
终于,墨研似乎专注于看一份晨间送来的简报,执箸的手顿了顿。
就是现在!
燕迦后腿在椅子上一蹬,整个身子如同白色闪电般窜出,精准地越过小半个桌面,张嘴就朝着最边上、看起来皮最薄的一只虾饺咬去!
他的速度极快,角度刁钻,眼看那Q弹的虾饺就要落入猫口——
两根修长的手指,仿佛早已等在那里,轻轻一夹。
夹住了他叼住虾饺边缘的嘴。
燕迦:“!!!”
他保持着飞扑叼食的姿势,僵在半空,嘴里是虾饺鲜甜的味道,嘴边是墨研微凉的手指。异色瞳对上墨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果然如此”的眼神。
“想吃?”墨研问,手指没松。
“喵呜……” 燕迦含糊地叫了一声,试图挣扎,却被那两根手指稳稳钳制。
墨研看着他,忽然手腕一转,用筷子将那只被燕迦叼住一半的虾饺完整地夹了起来,然后,递到了燕迦面前的小碟子里。
“赏你了。”他松开手指,拿起自己的筷子,继续用餐,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打发了一只馋嘴的宠物。
燕迦落在椅子上,看着小碟里那只完好无损、还在微微晃动的虾饺,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算……偷吃成功了吗?好像成功了,又好像没完全成功……
【日常任务一:成功偷吃王爷早膳碟中的水晶虾饺(1/1)。已完成。奖励:10金币。】
【当前总金币:185。】
好吧,系统说成功那就是成功。燕迦低下头,啊呜一口,把那只得来不易的虾饺吞了下去。味道真好。
早膳后,墨研照例去了书房。燕迦跟了进去,跳上自己的专属绒垫。
还剩最后一个日常任务:推倒博古架第二排的碧玉蟾蜍。
他看向那个多宝阁。第二排……左数……那个雕工憨态可掬、碧绿莹润的蟾蜍,正蹲在一只紫檀木座上,对着他仿佛在笑。
这次要小心,不能再被墨研抓住“现行”。得找个他注意力完全转移的时候。
机会很快来了。影六再次出现,低声禀报了什么。墨研听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起身。“备车,入宫。”他吩咐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看来是朝中有急事。墨研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袖,看了一眼书案,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雅光扇和那卷古画都留在了桌上,只拿起几份紧要公文,快步离开了书房。
书房门合上,只剩下燕迦,和满室寂静。
好机会!
燕迦立刻从绒垫上跳下,走到博古架前。他仰头看着那只碧玉蟾蜍,估算着高度和距离。直接跳上去推?有点高,可能不稳。把架子晃倒?架子很沉,他这小身板恐怕不行。
他绕着博古架走了两圈,目光落在了架腿旁一个用来垫高、装饰用的乌木小几上。有了!
他跳上乌木小几,高度正好与第二排平齐。他伸出爪子,瞄准那只碧玉蟾蜍……
就在他的爪子即将碰到冰凉玉质的瞬间,书房的门,忽然被极轻地敲响了。
不是墨研,墨研刚走,不会这么快回来。也不是影六,影六不会敲门。
燕迦动作一僵,爪子停在半空。
门外传来一个小心翼翼、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声音:“王爷?王爷您在吗?老奴是账房的刘管事,有件紧要事想回禀王爷……”
刘管事?账房的?
燕迦耳朵动了动。墨研不在,这人显然不知道。他要是继续敲门,或者推门进来……
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碧玉蟾蜍,又看看紧闭的门。
十金币……
拼了!
他不再犹豫,爪子用力一推!
碧玉蟾蜍晃了晃,从紫檀木座上滚落,“啪”一声脆响,掉在了坚硬的地砖上,摔成了好几瓣。
【日常任务三:将书房博古架上第二排的碧玉蟾蜍推落地面(1/1)。已完成。奖励:10金币。】
【当前总金币:195。】
成功了!燕迦心中一喜。
与此同时,门外的刘管事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响动,敲门声停了停,随即更急切了些:“王爷?您没事吧?老奴好像听到……”
燕迦飞快地从乌木小几上跳下,窜回自己的绒垫,团成一团,闭上眼睛,假装一切与他无关,他只是一只无辜的、在睡觉的小猫咪。
心跳如擂鼓。
脚步声靠近,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刘管事那张留着山羊胡、写满精明和此刻带着忐忑的脸,探了进来。
他先飞快地扫了一眼书案后——空无一人。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滩碧绿的碎片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唰地白了。
“这、这……”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这可是王爷颇为喜爱的一件摆件!价值不菲!
他的视线惊慌地乱转,最终落在了书案一角,那只蜷着的、雪白的猫咪身上。猫咪睡得正香,胸前的毛还有点点未擦净的墨渍,看起来人畜无害。
刘管事迟疑了。王爷不在,猫在,玉蟾蜍碎了……难道是这猫……
可他不敢下定论。谁都知道王爷近来极宠这只猫,万一……
就在刘管事进退两难,盯着猫和碎片冷汗涔涔时,团着的燕迦,忽然,极轻地,打了个小呼噜。
“呼……”
声音细弱,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柔软的震颤。
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刘管事浑身一激灵,仿佛被这声呼噜惊醒。他猛地收回目光,不敢再看那猫,也不敢再看地上的碎片,脸色变换几下,最终一咬牙,极轻极轻地,将门重新掩上,然后,踮着脚尖,像做贼一样,迅速溜走了。
脚步声远去。
燕迦又等了一会儿,才悄悄睁开一只眼。
书房里空空荡荡,只有地上那堆碧玉碎片,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惨案”。
他松了口气,尾巴尖无意识地翘了翘。
看来,有时候,装睡和打呼噜,也挺有用的?
他重新团好,开始盘算。一百九十五个金币了……距离五百,好像……也不是完全遥不可及?
不过,当务之急,好像是怎么在墨研回来之后,解释这堆碎片?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他是猫嘛。
猫打碎个东西,不是很正常?
燕迦心安理得地想着,在绒垫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次,是真的有点困了。
窗外,日头渐高,将书房照得一片明亮。博古架第二排,空出了一个位置,像一个小小的、无人知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