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吸血鬼！

一道阴恻恻的目光落在身上，庄语砚去寻，那道视线又消失了。

场上就这么几个人，用脚趾头也能排除出是谁。

当那道视线又落到身上时，庄语砚猝不及防地回头，尽管那人视线如兔子般敏捷，也被打个措手不及。

果然是蒋亚。

蒋伊这种性格从来不足为惧，反倒是蒋亚，像是藏匿在阴暗处的毒蛇，视线落在身上阴凉而粘腻。

庄语砚不喜欢这种感觉，又一时想不出对付这种人的对策，只得暂时将对付蒋伊那套搬过来，眼神威胁道：看什么看，再看挖你眼睛！

不知是哪里起了作用，庄语砚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些把戏真的能震慑住他，但蒋亚的眼神确实从身上挪开了。

由于庄语砚目光从错开的太快，错过了他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不然她非得骂一句“疯子”不可。

庄司蕴神情漠然，多年前视他为累赘的女人，近三十年从未主动见过他，如今却想起他是血亲，讽刺至极。

郑茹见温言软语对他无效，转而开始挟恩相逼：“你别忘了，你是从我的肚子里出来的，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没我给你生命，你哪有机会站在这儿给我说话！”

郑茹为庄家生下这个孩子从来不是因为母爱，而是郑家二老同意他们离婚的筹码。

郑家走下坡路早有败像，庄司蕴出生之前，庄郑两家这段姻缘是将两家紧紧绑定的枢纽，郑茹要想离婚，必须生下一个带有庄郑两家血脉的孩子做为新的枢纽。

“生育之恩大于天，就是还我生恩你也该出这笔钱！”

庄司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场为他精心编制的表演。

直到最后郑茹失去所有的优雅，咒骂着离开。

晚上，黄姝意的房门被敲响，不算意外，披了件外套出来。

庄司蕴罕见地流露出迷茫：“妈，有时间吗，有些问题我想问问你。”

“天台景色不错，陪妈妈上去看看吧。”

如今这个月份，夜晚正是凉爽润意的时候，没有蚊虫没有暑气，星辰笼罩着大地，勾勒出寂寥的美感。

庄司蕴坐的板正：“您觉得这笔钱我应该给吗？”

饭桌上，庄重山过问郑茹的来意，他没有隐瞒。

“当你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黄姝意真心道：“一个妈妈孕育一个生命将其带来人世的过程并不容易，不管当年她因为什么原因生下你，我一直很感谢她给了你生命，给了我们做母子的机会。

我想爸爸一定是跟我一样的想法，所以于我们而言，十个一千万也值得。

我很开心你跟我坦露你的想法，遵从内心的的声音，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爸爸妈妈都支持你。”

黄姝意的嗓音如珠如玉般清润，从小到大好似永远有魔力。

庄司蕴心头那股萦绕许久的郁气神奇地消散了，绷直的身体放松下来半躺在躺椅上，仿佛回到了孩童时期，他喜欢数着天上的星星，问一些无厘头的问题，那些问题永远能得到对应的回答。

他对母亲的所有的概念都源于黄姝意。老人常说能无忧做孩子的地方就是家，他一直都有家。

第二天，郑茹海外账户收到一千万美金，以及一句话从——从此两清。

应了郑茹咒骂的那句话，这笔钱还了生恩，从此彻底斩断了两人的母子关系。

郑茹看见这句话怔愣了一瞬，很快被获得这笔钱的喜悦冲淡。

她当即订机票飞回去，有了这笔钱他们家的生意可以起死回生，丈夫免去牢狱之灾，她的儿女可以继续接受精英教育，而她依旧是华人圈受人尊敬的贵妇太太。

这件事庄司蕴没受什么影响，反倒庄语砚为此生气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庄司蕴给哄好了，简直倒反天罡。

*

暮色尚未完全吞没天空，体育场的钢铁骨架在射灯的轰击下熠熠生辉。

入口处像一道闸门，人群裹挟着激情涌进环形通道，脚步声在场地里回荡，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

庄语砚带着即将见到盛京染的欣喜，对场地一切都充满新奇。

后台的气氛并不如场内热烈，距离开场还有十五分钟，球员通道深处的更衣室里，空气像被抽干了水分，干冷而紧绷。

比赛前两周，队内两大主力双双负伤。

角落里，盛京染低头缠着手指上的绷带，那是翻书时不小心被纸张划破的伤口，此刻被他勒得发白。

后台的这种静默比喧嚣更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的低鸣，以及偶尔响起的护具魔术贴撕裂的声音。

主教练老邓环视一圈，扯着因为连日的嘶吼变得像砂纸一样粗糙的嗓音做最后赛前动员：“按平常训练节奏来，稳稳发挥。盛京染陈星跃你俩身上带伤别逞强，撑不住就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