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晚霞回洞府的时候柳卿已经醒了,裹着被子呆呆的坐在榻上,像一只懵懂的小猫,小猫看到司无涯回来傻乎乎的偏了偏头,不知道想了什么,才喵喵叫了两声,“司无涯,我梦到你了。”
“梦里我对你好吗?”司无涯蹲在他的面前,轻轻将头靠在塌边,从下方抬起头看他,柳卿当是还没睡醒,眼睛里雾蒙蒙的像在看着自己,又更像是在看着梦里的那个人。
“还可以。”柳卿说,其实他说谎了,梦里的司无涯很好,只是他不想这样说,显得自己很容易就被人感动似的,“你给了我一块糖,我吃了,很甜。”
司无涯松了口气,如果自己在梦里还欺负柳卿的话,他真的会冲进梦里去跟自己狠狠打一架,他从口袋里递出一块薄荷糖给柳卿,“是这个吗?”
柳卿接过糖块,剥开油纸含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尝了很久,像是在跟梦里的对比,最后迟缓的摇摇头,“不记得了。”只记得糖块含进嘴里,硬硬的在舌尖滚,但是是甜的,他想。
司无涯看着他的眼睛,直勾勾的跟他对视,可柳卿眼睛眨了眨,睫毛上下扇动,看不见在想些什么,“不记得也没关系,不要记得梦里的味道,要记得我给你的味道,以后我还会给你很多糖,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柳卿像是很苦恼的想了想,想起那天从昏迷中醒来尝到带着凉意的甜味,讲:“薄荷糖吧。”
司无涯就笑,幸好他刚找祁和安拿了不少薄荷糖,“好,我给你准备了很多薄荷糖,我们一天吃一颗好不好。”他又拿出一颗糖放进柳卿掌心,手指包着柳卿的手指握住,“刚才的不算,这颗是今天的。”
柳卿点了点头,眼睛缓慢的眨了眨,又讲我有些困,想再睡一会。
“睡吧。”司无涯说,柳卿又歪在枕头上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柳卿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司无涯怀里,身边无数流云飞得很快,他艰难的转动沉睡太久格外昏沉的头脑,对自己现在身在何处,怎么离开的砺剑峰,怎么上的仙鹤全无映像。
“我们在去石庐秘境的路上,何不医现在很可就在石庐秘境。”司无涯蒙住了柳卿的眼睛,不让他再想,小声解释道,又塞了一颗糖给他,讲:“你多睡了一天,所以今天有两颗糖。”
柳卿脑子不清醒,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中途醒过,也不记得他们的那段关于糖的对话,但还记得他们刚从镜明道尊那里得到的消息,找到何不医才能求得一条生路,现在司无涯真的要带着他去找那个传言中的医仙了,他无法避免的想起睡过去之前司无涯的话,到了现在还觉得神奇,司无涯说要爱他,那个司无涯……
他不愿意再想,低头把糖块吃进嘴里,摸了摸身下柔软的羽毛,摸到熟悉的触感,小声问:“是鹤叔吗?”
司无涯将下巴顶在他锁骨处点了点,“鹤叔很喜欢你,听说我们要出来,是自愿送我们一程的。”
“谢谢鹤叔。”柳卿笑了笑,拍了拍鹤叔后背。
鹤叔轻快的唳一声,左边翅膀往回收似乎是想用翅膀拍拍他,却一下子失去平衡,两人一鸟直冲冲往下掉,吓得司无涯大喊一声,“鹤叔!”急忙操纵灵气护住几人,柳卿也被这一下子弄得清醒了些,慌乱中抱住鹤叔后背,鹤叔匆匆张开翅膀,翅忙爪乱一阵飞才重新稳住身形。
慌乱中挡风的结界也失了效,司无涯和柳卿被紊乱的气流吹得乱七八糟,头昏眼花的撞在一起,差点从鹤叔背上摔下去,狼狈得像两个流浪汉。
司无涯扶住柳卿一只手臂,抬起头想看看他的状态,柳卿头发胡乱贴在脸上,挡住了艳丽的眉眼,显得有几分呆傻,看着看着就不受控的贴上柳卿的嘴唇,怜爱的在柳卿唇上啄了一口,讲,“卿卿,好想你。”
怎么会有人明明就在自己面前,却让自己想也想不够,看也看不够,想要把他团吧团吧塞进自己血肉里,从此一刻也不要分开?
柳卿没有回答,低头去看下方连绵的山,他们离石庐秘境已经很近了,他想了很久,终于做下了决定,他说:“司无涯,如果到最后我们还是找不到医仙的话,你让我死得痛快一点吧。”
司无涯握紧了他的手,久久没有说话,自欺欺人好像只要自己不回答就不会有那一天。
他们开始降落,鹤叔在一个较为平坦的草坪上将他们放下,抬起一只爪子在两人肩上一人拍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让他们路上小心,然后才展翅飞走。
石庐秘境三百年开放一次,每次一个月,内里危机重重,一般要元婴以上才能入内探索,里面生长着一种极其稀有珍贵的灵材水云竹,对修士走火入魔导致的识海受损很有帮助。
这次石庐秘境已经开放了十天,绝大多数探宝的修士都已经进去了,入口处一个人也没有,这是司无涯收集到的资料中,唯一正在开放的一个,也是司无涯觉得何不医一定会来的一个秘境。他们到了秘境入口,司无涯牵着柳卿的手,乘飞剑踏了进去,“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