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浮岛上,司无涯跟柳卿刚从传送阵出来就意识到万年水云竹的消息必定是泄漏了,传送阵周围别说是修士,就连妖兽都没见几只,那上层这些野心勃勃的探宝者一定是聚集到了重宝出没之地,两个人对视一眼,也顾不得顶层浮岛禁止浮空的共识,御剑升空。
好在顶层浮岛面积不大,升到空中才看到几乎整层浮岛的活物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赶,够做中层那两只玄鸟祖宗的老玄鸟,盘踞东边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妖蛇,还有空中密密麻麻以各种方式赶路的人修……
“我们倒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柳卿探出身子遥望着这热闹的景象,摸了摸下巴嘀咕一句。
司无涯把他往怀里揽了一把,微微偏头,“站稳了。”
他说话的气流扫过柳卿耳根,弄得柳卿不自在的揉了揉耳朵,“别急着去,这种等级的灵材出世不会这么快,要等他成熟至少还需要三五天,等到天上紫云聚集的时候再去不迟,真正的竞争者都在后边哪。”
司无涯御剑的动作慢下来,捏了捏柳卿的手指,“你说去哪?”
柳卿没在意他的小动作,眯起眼思考了一会,“往东南飞,我以前在那边的山脉底下挖了个山洞,我们歇着等他们打一会再去。”
东南边是一座矮山,山前长着满地金蕊花,山后是成林的侧柏树,整座山植被繁茂,飞瀑流泉,美则美矣却没长着什么难得仙材,得以在这秘境里寻了个僻静,柳卿说他在这挖了个山洞休息完全是自谦了,说是在这度假也全不为过。
柳卿在山脚下掐了个诀,结界如流水破碎,这算什么山洞,分明是在山脚下起了座雅致木屋,院里移栽了片金蕊花,微风一吹,花瓣轻颤着晃,淡香幽幽飘进屋里,整座木屋都熏透了花香。
他撩开挡门的帘子,冲司无涯偏了偏头,“进来吧。”
阳光从树冠缝隙中打下来照亮柳卿一点侧脸,细小绒毛被光打成片浅金色光晕,司无涯牵着柳卿的手紧了紧,握到柔软的皮肤才恍然眼前并非梦境。
木屋里是柳卿风格的家具,帷幔飘飘,桌椅床榻,精致用具一应俱全,总让司无涯想起他们前生的家,洞府里那些柳卿留下的东西,失去主人的维护还没过百年就破败了,原本色彩鲜艳的绫罗绸缎不知什么时候破了大洞,黄铜的灯台也生了绿,司无涯在这住了几百年,住到这些东西再也看不出原样,没意识到自己也像它们一样腐烂了。
柳卿轻轻拽了拽自己被抓得死紧的手腕,皱眉问:“发什么呆?”
司无涯才回过神来,抬起脚步跟他往里走,被柳卿拉到侧边一间屋子的塌坐下。
“我这就两张床,你今天就睡这。”柳卿说着抬起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示意他放开。
“我们不睡一起吗?”司无涯仰起头,看起来像是听不懂他的暗示。
“睡不下。”柳卿不耐烦的说。
“我不用睡床,我在你床边上打坐就行。”司无涯捧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侧。
是这个问题吗?柳卿快被司无涯气笑了,他抬脚就往司无涯腿上踹,“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跟你睡一间屋。”
司无涯大言不惭,“道侣呀。柳卿你不能不认账,我们一起睡了八百年,我都习惯了。”
“那我死以后你一个人还睡了一千年那?你怎么不习惯。”柳卿冷笑。
司无涯不说话了,柳卿以为他终于放弃,开始把自己的手往回撤,却听到他说:“那一千年我每次入睡你都会来梦里陪我。”
柳卿愣了一下,又被司无涯抓住机会把手掌拽回,“你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干嘛栽到我头上?”
却见司无涯笑了笑,“卿卿,你终于相信我想你了。”
柳卿就闭了嘴,看来人都是会变的,什么时候司无涯也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他喉咙哽了哽,“司无涯,这世上可没有你爱我我就要爱你的道理,以前我是这样,现在你也是这样。”
他们都不说话了,一遇上过去这种话题,就成了两个锯嘴葫芦,一个不想说,一个不敢说。好在这时候屋外结界被触动,有人来了,柳卿出去看,司无涯也亦步亦趋的跟着,一前一后走出木屋,远远就看到个人影。
来人他们都是认识,穿一身破烂黑袍子,背着杆杏黄大旗,旗子是人皇旗,来人是魔道左使鬼煞,没等柳卿质问出声倒是他先吱吱哇哇开了口:“柳卿!你怎么在这?还有这个道貌岸然的无情道?”他的表情简直像看到第一百次跟渣男复合的闺蜜,“你们好了?”
柳卿张了张嘴,刚说出一个我字就又被他打断。
“你不是说你要死了,你的东西都留给我吗?原来都是假的!你这个骗子,你又骗我!”鬼煞摇头呐喊:“说好的魔尊给我当那?!”
柳卿张口想解释,“我不是不死……”话没说完先被司无涯捂了嘴。
鬼煞就看到这个道貌岸然无情道捂着他们家魔尊的嘴,黑着脸对自己说:“你就等着吧,你死了柳卿都不会死。”
鬼煞这时候倒是捡起来一点自己化神期魔修的尊严,他停止了没有意义的嚎叫,重新找回满身魔修该有的阴郁气息,“那你可说错了,我可不怕死,知道我修什么道吗?”他凑近司无涯,青白的脸色果真像个死人,他桀桀笑道:“我修鬼道,等到寿终正寝,才算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