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躲下去不是办法,我得让他们不敢来犯。”司无涯从储物袋里拿出镜明道尊给的布袋,“你现在无法使用灵力,他们很难找到你,这里面是师尊的一缕分神,万一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找过来你可以直接用。切记,一定不要使用灵力。”
柳卿握着那个袋子,喉咙哽了哽,“其实就算我们帮何不医吸引了视线她也不一定会帮忙……”
司无涯笑了笑,“可我不想放过任何能打动她的机会。”他紧紧将柳卿抱在怀里,“柳卿,他们杀不死我,我只怕一件事,我怕你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又一个人走。”
柳卿终于在司无涯灼热的视线中点了点头,“我会等你回来。”
司无涯走了一天一夜,柳卿在山洞里从天亮坐到天黑,他利用地形和灵石给自己布置了一个防御法阵,至少能拖延到自己放出镜明道尊的分神抵抗,但是不知道司无涯做了什么,这方天地像是被所有人遗忘,别说修士,鸟兽都没路过一只。
可能是太安静的环境人就会开始乱想,柳卿的思绪从司无涯跑到司无涯,其实他跟司无涯的初见算不得多美好,那时候他还是万毒老祖的药人,因为长得好看,又被老祖当半个奴隶使用。
万毒老祖为了炼毒带着柳卿去了一座小城散播瘟疫,他们在哪里待了三天,小城死了半数人,小城城主不知怎么猜到是有魔修作祟,请了万剑宗来除魔,司无涯当时也还是个少年,一身白衣跟在两个男人身后,白生生的走进了这个灰败的城镇,一下子就晃花了柳卿的眼睛。
柳卿是被万毒老祖派来查探情况的,躲在一只破板车后面,整个人也灰突突像只小老鼠,司无涯望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很冷漠的一眼,想要把人冻住,让人动弹不得,柳卿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踉跄着往后退,被板车支离的把手勾住衣服,差点摔倒。
万剑宗几个修士顺着司无涯的眼神看向柳卿,柳卿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喊一声我命休矣,就听见司无涯的声音,他说,“没事,一只小猫。”
他们走后柳卿好半天才喘匀气,万毒老祖已经等得很不耐烦,柳卿只能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回到老祖面前。
“看到是谁了吗?”万毒老祖问。
那时候的柳卿并不认识什么万剑宗,绞尽脑汁形容自己看到的东西,“来了三个人,都穿着白衣服,腰间别着剑,我听见他们喊一个人无涯……”
万毒老祖听得眉头紧蹙,“带着剑,无涯,司无涯……竟然把镜明那老头的弟子惹来了,看来这次得不到嗜心蛊了,算了,我们走吧。”
柳卿没想到万毒老祖竟然连照面都没打就决定撤退,小心问道:“老祖,他们很厉害吗?”
万毒老祖阴冷的眼睛毒蛇一样缠上柳卿,柳卿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嘴唇颤抖着张开嘴,想说对不起,却被老祖一把抓住后脑的头发扯到面前,浑浊泛黄的双目抵到柳卿眼前,“厉害,当然厉害,怎么?想让他救你?”
万毒老祖的枯树皮一样的手指划在柳卿脸上,指甲像锋利的刀锋划破柳卿脸上的皮肤,他浑身颤抖着,伤口如火烧一样刺痛,不知道万毒老祖又给自己下了多少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毒,柳青已经完全没力气挣扎了,只能短短续续的小声喊:“没有……柳卿,柳卿知错了,老祖,求你……”
终于万毒老祖看够了柳卿惊恐的表情,微笑着把他搂进怀里,像是抚摸婴儿那样抚摸柳卿的后背,“小柳卿,别怕,老祖可舍不得杀你,你还得帮老祖试药哪。”
那天出城的时候柳卿总忍不住想司无涯,是什么人才能让万毒老祖都如此忌惮,如果,如果自己求救的话,司无涯会救他吗?
很久以后,柳卿才知道,万剑宗司无涯,不过五十岁的元婴真人,而被自己杀死的万毒老祖,修了五百年才侥幸修成元婴,彼时修为已无存进,时刻都可能天人五衰而死,连给司无涯提鞋都不配。
司无涯没有救过柳卿,可惜那时候的柳卿实在见识短浅,自顾自把司无涯当成了救世主。前生柳卿追着司无涯像是追着一轮高高悬在天上的月亮,追了一辈子才知道月亮的光原来是冷的。
可是如今的司无涯却自己从天上落下来,走到柳卿面前说最害怕的事是柳卿离开自己。
秘境里的月亮永远都是下弦月,透着点不详的预兆,一直占着柳卿思绪的人终于踩着银霜从山洞口进来。
司无涯身上大大小小布满了伤痕,发髻乱糟糟的散下来,一身白衣都成了血衣,一头栽进柳卿怀里,他手里拿着一枚丑丑的蛛丝结,塞进柳卿手里,“卿卿,你把这个送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