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皋是死了,可眼前这些抢红了眼的人更不会放过司无涯,眼看他受伤,更是一窝蜂的冲了上来。
司无涯咳出一口污血,他的头脑已经开始发昏,眼前恍惚间出现的了柳卿的脸,他几乎有瞬间沉迷,可片刻后又反应过来,眼前不是柳卿,他的柳卿还在等他回去,只有把这些人全斩杀在此,自己才能回去见到柳卿。
司无涯强撑着直起腰,口中喃喃念道:“凡阻我者,杀!”
破妄剑逐渐浮起,于空中寸寸变大成一把遮天蔽日的巨剑,以一种无法阻挡的威势缓缓砍下,剑影逐渐延长,吞噬了无数人的影子,不详的预感在正向司无涯攻去的修士心里升起,然而等他们抬头之时已完全被这把巨大的破妄剑笼罩。
巨大的震颤中,满地只剩下一地血雾,而司无涯站在血雾之间,手中提着半把破碎的破妄剑一动不动。
风铃鸟的毒素已经侵入骨髓,司无涯浑身都在颤抖着,开始杵着残剑往前走,要回去见柳卿的执念支撑着他往回走。
“柳卿……柳卿……”
司无涯不知道自己要走多久,见柳卿的路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这么长,他摸着光秃秃的剑柄,不明白为什么破妄剑上没有剑饰,如果柳卿见到自己把他们的定情信物丢了的话一定会很难过……
司无涯头脑混乱的想,不行,不能让柳卿伤心,他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来找去,终于找到一个同心结,可是好奇怪,这个同心结很丑,一点也不像柳卿送给自己的那个。
没关系,没关系,司无涯想,让柳卿再送我一次就好了,就又变成那个他送我的同心结了。
那是一个沾了血的同心结,看得出编织的人并不熟练,蛛线搓得散乱,结打得也粗糙,缝隙中还沁透了血腥。
柳卿握着这个丑得很有创意的蛛丝同心结迟迟没有动作,而司无涯还在一个劲的把蛛丝结往柳卿手里塞,嘴里念叨着,“卿卿,把这个送给我吧。”
柳卿没有动作,他又开始说话,声音很小,“对不起卿卿,我把你给我的礼物弄丢了,但是我找回来一个,你再送我一次好不好……”
柳卿这才想起来,原来司无涯想要的是前生那个同心结,他握着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司无涯自己编的同心结,没说送也没说不送,只是说:“司无涯,你受伤了。”
柳卿不知道司无涯是怎么走回这个山洞的,他在山洞里没听到任何打斗的声音,证明司无涯原本在的地方一定离自己很远,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而司无涯如今回来,很大概率是司无涯把所有人都杀了,才会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还能回到这里,这么狼狈,是柳卿两辈子见过的最狼狈的样子。
司无涯有些笨的仰起头去看柳卿,他现在看不清东西,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柳卿在哭,他伸出手去摸柳卿脸侧,果然摸到一点湿痕,“别哭,卿卿,我没事……”
他像是终于清醒了一些,紧紧抱着柳卿,“卿卿,我把他们都杀了,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了。”
柳卿愣了愣,很久之后才回抱司无涯,小声讲:“谢谢你,司无涯。”
司无涯浑身震了一下,像是被他的拥抱激励了,把自己的下巴靠在柳卿颈侧,声音很轻,“我爱你,柳卿。”
柳卿没有回答,而是去探他身体里的灵力,却被他握住手腕拒绝,“卿卿,不要用灵力。”
柳卿已经搭上他腕间灵脉,“没事,这一点不会让我早死几天的。”
他本是很信任司无涯的能力,不说杀光所有人,至少保住自己一条命拖住三天不成问题,原来是中了风铃鸟毒,难怪灵力暴走,就连本命灵剑都破损严重。
柳卿咬破自己舌尖凑近司无涯,将一点舌尖血脯进司无涯口中,如果是别的问题他一时半会可能还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办法,如果是毒那这世间不会有比自己更毒的毒,任何剧毒在柳卿的血面前都成了只会让人头晕的路边浆果。
司无涯愣愣的看着柳卿的脸,听见他说:“睡一觉吧。”他还想说什么,你还会送给我同心结吗?抑或是你原谅我了吗?却最后什么也说不出,很快的失去了意识,只是在此之前还固执的将柳卿的手和那枚丑陋的蛛丝结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