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却往前站了一步,挽住我的胳膊,声音清亮又坚定:“三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穿衣自由是每个人的权利。他喜欢穿女装,又没碍着谁,怎么就笑话了?而且他穿女装比好多女孩子都好看,我们高兴着呢。”
母亲也走过来,把我拉到身后,冷冷地看着三姑:“我儿子的事,我做主。他乐意,我就乐意。你要是来拜年的,就好好说话;要是来挑刺的,现在就请回。”
三姑没想到我们会这样硬气,愣了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外公递过来的一杯酒堵了回去:“过年呢,少说两句,喝酒喝酒。”
那场尴尬的插曲,最终在外公的打圆场下草草收场。三姑饭没吃几口就悻悻地走了,走时还不忘瞪我一眼。
她走后,屋里沉默了片刻,母亲却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柔和:“别往心里去,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啥说啥。你穿这身,妈看着就喜欢。”
小雨也握紧我的手,冲我眨眨眼:“别理她,咱们下午去逛庙会,穿得漂漂亮亮的。”
我看着母亲眼里的包容,看着小雨眼里的笑意,心里的委屈渐渐散了。是啊,嘴长在别人身上,可日子是自己的。
我抬手理了理风衣的领口,扬起嘴角:“走,逛庙会去!”
初六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院墙外的老槐树挂着零星的红灯笼,年味还浓得化不开。我早早起了床,换上那件最喜欢的酒红色收腰连衣裙,裙摆垂到小腿,衬得身姿愈发窈窕。外面套了件驼色的羊绒大衣,脚上蹬着一双细高跟的裸色皮鞋,鞋跟踩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嗒嗒”声。长发被小雨梳成了蓬松的低马尾,耳坠是一对小巧的珍珠,指尖的粉色甲油在晨光里泛着温柔的光。
母亲站在灶台边,看着我走来走去收拾行李,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她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汤圆,芝麻馅的,甜得恰到好处:“路上吃,垫垫肚子。”
我坐在桌边,舀起一个汤圆,咬开软糯的皮,甜香漫进喉咙。小雨坐在我身边,帮我理了理大衣的领子,轻声说:“别吃太快,小心烫。”
母亲看着我们俩,眼眶有点红,却笑着说:“今年回来,妈心里踏实了。以后想穿啥就穿啥,常回来看看就行。”
我点点头,喉咙有点发紧,把最后一个汤圆咽下去,起身抱住母亲:“妈,我们过段时间就回来看你。”
母亲拍着我的背,声音温柔:“好,好。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店里忙,也别太累了。”
行李早就收拾妥当,两个不大的行李箱,装着母亲塞的腊肉、年糕,还有满满的牵挂。我牵着小雨的手,站在门口回头望,母亲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那条格子手帕,晨光落在她的白发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妈,我们走了!”我挥挥手,高跟鞋踩在乡间的小路上,步子轻快又坚定。
小雨挽着我的胳膊,两人并肩走着,路过张婶家门口时,她正好开门倒水,看见我这身打扮,愣了愣,随即笑着摆摆手:“潇潇,小雨,一路顺风啊!”
我笑着回挥手,心里的底气足了许多。
走到村口的车站时,薄雾已经散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大巴车缓缓驶来,我们检票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趴在车窗边,看见母亲还站在老槐树下,远远地望着我们的方向。
车开了,窗外的田野、村庄渐渐向后退去,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点。
小雨握住我的手,指尖相扣,掌心温暖。她看着我,眼里满是笑意:“新的一年,形色之路肯定会越来越好。”
我转头看她,又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嘴角扬起一抹笑。是啊,新的一年,我们的店会越来越好,我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高跟鞋还在脚下,女装穿在身上,舒服又自在。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藏起自己的人,我牵着心爱的人,奔向属于我们的、满是光亮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