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也知道自己话多了些,但她这人就是这样,尤其是两个女儿都在身边的时候,恨不得把一脑子的话都说了。
一手拉着一个女儿,两个女儿都是她亲生的,也都是她的骄傲。
大女儿当上女官,吃上官粮。小女儿嫁给太孙,成了太孙妃,日后就是太子妃,皇后,生下的孩子就是皇子公主,都不用她这个亲娘操心。出门做客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她,称赞她是老封君,日后就是享福的命。
周氏见小女儿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撒娇,就知道她这日子过得是真舒心。
“你啊,真是遇到了天底下最好的婆婆,看把你给惯得。”
胡善围更是对太子妃赞不绝口:“可不是,自从知道善祥怕热,早早地就发话不让她过去请安了,连每日的用冰都紧着听雨轩,我进宫这些年,太子妃这是头一次这么大方。”
胡善祥得意,有钱才能大方的起来啊。
你们还当太子妃想抠搜?还不是东宫孩子太多,给这个添了用度不给那个,肯定闹出事来。幸好香皂的方子给东宫挣来了源源不断的钱财,她才能享受这难得的生活啊。
嗯,最重要的是,她的孩子也不用像朱瞻基兄弟一样被穷样。
周氏闻言,高兴地“阿弥陀佛”,拳拳母爱,恨不得立刻去给太子妃磕一个。
母女三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说起了胡善祥出生时候的事。
周氏容光焕发道:“娘就知道你是个有大造化的,想当初你刚出生的时候,有个游方和尚上门讨水喝,说家中有祥瑞降世,还给你卜了一卦,说你贵不可言,说来你这个名字,还是那个和尚取的呢。”
胡善祥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追问道:“娘,你记不记得那和尚长什么模样,法号叫什么啊?”
她怀疑那和尚也是个有来历的,不会是他吧?
如果是,这人才刚没,是可惜了。
周氏不解小女儿为何想要知道那和尚的名字,认真想了想,说道:“仿佛是叫什么……道,我当时还觉得好笑,就当是日行一善,也没当回事。没想道,那和尚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胡善围和胡善祥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数,什么道?只怕是道衍才是,原来那么早他们就和皇家有缘分了。
周氏离开后,胡善围看着妹妹郑重道:“妹妹,听到没,你从小就注定是皇家的人。我知道你觉得被封为太孙妃是抢了孙氏的位置,但这是皇上的圣旨,皇上看不上孙氏,太子妃也看不上,他们更喜欢你。”
“我知道。”胡善祥说道。
自从有身孕后,她身边几乎被太子妃的人围成铁桶,朱瞻基的人从一开始就被太子妃注意到了,太子妃还打趣她说:“我就知道,瞻基这小子是个蔫儿坏的,他心里有你就是不说,装得一幅正经样子。”
但胡善祥却注意到了其他的地方,朱瞻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往自己身边放人,除非是他察觉有人想对自己动手,而这个人是谁呢?
胡善祥怀疑是孙若微,没有证据,仅凭直觉。
而且如之前只有一半的怀疑,现在就有十分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朱瞻基一下职回到东宫就往听雨轩跑,依兰阁的门连登都不登,路过的时候脚步都要比平时快了三分。
偶尔回来的路上遇到孙氏,也是将人视若无物,拂袖便走。
好几次胡善祥傍晚趁着气温不高出门散步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一股瘆人的寒意自孙若微所在的依兰阁射来。
没有千日防贼的,但孙氏没出手暂时抓不着个人赃并获,胡善祥也怕她发疯伤了自己,甚至生了把朱瞻基给赶出去的念头。
看着屋内的三座冰山,胡善祥对太子妃也很感激,她是个夏日离不开空调的。在现代穿着清爽还怕热,更别提穿着几层衣服的古代了。她现在百天基本不出门,穿着香云纱在室内乘凉,那叫一个凉快。
之前还想着夏天太热就用硝石制些冰来用,但后来才知道硝石制冰这玩意儿唐宋时后就有了,只不过成本太高。宫中冬日冰窖里存的足够用一夏的冰,谁还费心花大价钱买硝石制冰啊。
朱瞻基也是个不耐热的,回到听雨轩后恨不得把衣裳脱光,穿的比胡善祥都清凉,犹嫌不够,大口大口地啃着西瓜。那每一口都格外珍惜的样子让胡善祥觉得格外好笑。
“娘对你是真好的,就因为你不能吃西瓜,她把咱们东宫的今年分到的西瓜全都送人了。”
胡善祥嫌弃地看着朱瞻基,这才知道这人怎么吃个西瓜一点规矩也不顾,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她幸灾乐祸地笑道:“哈哈哈,我说你怎么跟没吃过西瓜似的,原来是口粮没了。”
朱瞻基没好气道:“我这么可怜都是因为谁?娘也真是的,你怀孕不能吃西瓜,还不许我吃了。这要不是今儿个岳母来了,我连这点西瓜也别想见。”
听起来真是好可怜啊。
胡善祥同情的看向他:“可不是,你吃这点儿还是剩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