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她想按照自己的内心,她不想让自己…还有未曾谋面的原主,与上一世一样,一直被困在一方宫墙之中…她要站在阳光下,为原主,为所有女子在这个朝代,闯出一片新的天地!
赏花宴上的气氛因皇后娘娘的这一提议,陡然变得微妙而紧绷。
丝竹之声未停,内侍们手脚麻利的摆弄着长桌,宣纸铺陈,笔墨砚台一应俱全,淡淡的墨香还混着花香。
喻清词眉头微微皱着,心中盘算着该如何阻止,目光扫过满园的牡丹,突然想到了什么,松开皱起的眉,起身走出了花厅。
她沿着青石小路缓慢而行,直到走到一块假山之后,将自己掩藏在假山之后,然后轻轻唤了一声:“鸦青。”
一瞬,一身暗黑色的鸦青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喻清词的身边,恭敬屈膝:“小姐。”
喻清词注意了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压下声音低头对鸦青吩咐道:“你立刻去宫门马车处找芍药…”
鸦青领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假山阴影中。
喻清词整理了一下衣袖,重新回到赏花宴上时,各位闺秀已经铺纸研墨,有的凝神思索,有的则已经开始落笔写诗作画。
小皇帝与皇后、贤妃端坐上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在喻清词踏入花厅时,皇后娘娘的目光轻轻看过来,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转头与雅座的白鹤眠对视,喻清词对他轻轻挑眉,仿佛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随后她坦然回到自己的座位,慢慢的铺开宣纸,但却迟迟没有动笔。
约莫半炷香不到,鸦青悄无声息地回到喻清词身后,俯身:“小姐,安排好了。”
喻清词闻言,细长的手轻轻在砚台边沿轻轻一叩,极浅的弧度自唇角掠过。
她垂眸看着自己面前还雪白的宣纸,就这么安静的端坐着。
看似是在发呆思索,可事实上是在关注御花园的外围的动静,丝竹声悠扬,园中有着闺阁女子们小声的交流声。
突然!
一阵不同于丝竹声的异响传来,是一种低沉的嗡鸣声,由远及近,刚开始只是细微的声音,可是渐渐的…嗡鸣声缓缓的变得清晰!
“咦?这是什么声音?”
靠近花厅边缘的一位藕色襦裙的少女率先站起来,疑惑的四处张望着。
“确实,我也听见了!”
“这是什么声音?”
……
她身边的几位姑娘也听见这个动静,全部抬起头,也四处观察着。
几个人话音刚落,只见不远处牡丹花团后突然腾空而起一个“云团!”
“啊!!!!”
“蝴蝶!好多蝴蝶!!”
“还有蜜蜂!往我们这边来了!!”
离得最近的几位率先发现情况的不对,连忙大喊!
瞬间,花厅中的惊呼声取代了丝竹音乐的声音,方才还井然有序的赏花宴顿时乱成一团,闺闺女子们都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都被吓得花容失色,也都顾不得自己的仪态,纷纷惊慌失色的四处躲避。
上位的小皇帝眉头紧皱,皇后娘娘倏然起身,脸上惯常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厉声开口:“护驾!”
侍卫和宫女们慌忙上前,连忙挥袖驱赶着这些蝴蝶蜜蜂。
一时间,场面变得难以控制。
唯一镇定的,摄政王白鹤眠…他依旧端坐在雅座之上,丝毫未动,只是目光穿过纷扰的人群,准确无误的投向了同样镇静自若的少女身上。
女孩依旧安静的端坐在下方,只是面前的宣纸不知何时已经被拂到一旁的地面上,甚至原本雪白的纸面已经被染上不少绣鞋的污印。
见场面有些失控,她也连忙起身,恰到好处的退后几步,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完美的融入了受惊的闺阁女子之中。
“噗嗤…”
白鹤眠无奈摇头轻笑,见女孩注意到他,轻轻挑眉注视着她,随后无声的口语。
台下的女孩看到他对自己动作,注视着他嘴唇的动作,瞬间读懂了他的唇语:“喻清词,你胆子不小哦。”
喻清词目光与他对视,丝毫不慌,毕竟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
皇后见已经无法继续的赏花宴,无奈摇了摇头,随后开口:“赏花宴到此结束,诸位姑娘都受惊了,早些回府安歇吧。”
在场的众人如获大赦,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周全,连忙跟着宫女嬷嬷们离开御花园。
喻清词也随着人流转身,低垂的眉眼掩盖了所有的情绪,直到彻底走出御花园,她才轻轻松开手中已经被攥皱的手帕。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害怕事情没有按照计划好的发展,因为此次事件,只能成功,她无法承担失败的后果!
毕竟
她从始至终,都未曾落笔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