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平静,恭敬跪拜,净手,拿起面前的签筒,摇动。
竹签在筒中轻轻晃动着,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两下、三下……一支签文跃出。
她弯腰拾起,目光快速扫过签文上面的文字,指尖不可查的微微一顿。
随后面上无常的抬起头,双手恭敬的呈给寂空师父。
寂空师父接过签文,目光落在上面的文字上,久久未曾开口。
大殿里瞬间一片寂静,许府众人不解的对视,许老夫人率先开口询问:“大师,此签…可好?”
寂空师父抬头,深深的看向面前的喻清词,他的眼神深邃又平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仿佛可以洞察一切,甚至是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平稳,但字字清晰:
“喻施主这签…贫道解不了。”
“什么!”许之芳惊讶的叫出声,看向身边的老夫人:“娘,您看这!”
寂空师父摆了摆手,止住了其他人还想开口的话,对喻清词说:“此签名为——‘涅槃’,签文仅四字:死生往复,生死自渡,此签在寺谱中只出现过两次,此次是第三次,此签每次的出现都关联着命途多舛之人,施主…您的命格不在寻常轮回之中…”
喻清词心中一震,但是脸上依旧一片平静:“师父可否明示?”
寂空注视着她,久久没有言语,在喻清词都以为他不会开口之时,他启唇:“‘云隐西山,待月破层阴;风潜渊渟,蓄雷震苍旻。非栖凡木,终择碧梧老;不鸣片羽,只待第一声’。”
“喻小姐命格清贵,却非是困于庭院之贵,前路或有深潭迷雾,但心之所愿并非常人能及,施主切记,守心持正,莫失本真,待缘到时分,定有分晓。”
“天机不可尽言,贫道在此盼喻施主所缘所愿,皆可圆满。”
喻清词微微一笑,躬身行礼,语气平静而无波澜:“多谢师父提点,清词谨记。”
寂空深深看了她一眼,合十还礼,不再多言。
一旁的许老夫人忍不住再次开口:“师父,我外孙女这签…”
“阿弥陀佛。”
寂空淡淡开口:“言尽于此。”
“诸位施主,今日解签到此为止,寺中已经备好素斋,请各位随小徒前去用膳。”
说完,便转身离去,不再多言。
寂空师父的一段话让在场的所有人神情紧张,气氛一时微妙起来。
秦凝率先开口:“喻清词你这命格…怪不得喻家到现在还在边塞,搞不好就因为你这不好的命格吧。”
许之芳轻拍她,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笑着打着圆场:“寂空师父禅机深奥,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参不透也是正常,清词也别多想,别放在心上,我们先去用膳。”
喻清词笑着点头,只是乖乖的跟着众人往膳房走去,他们不清楚这个命格,她还能不知道吗?
斋后,许府众人分散着前往厢房休息,许老夫人年事已高,便早早回房,路上还安排着许之芳和许之怜回房前先带着儿女再去大殿添点香油钱,莫要辜负今日的福签。
喻清词则回到了自己厢房,坐在木椅上轻轻揉着自己的小腿肚。
茯苓和芍药跟着走进房间,关上门了。
茯苓凑到喻清词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姐,您说寂空师父那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呀,我怎么听着怪怪的…”
芍药站在一旁也忧心忡忡:“是啊,小姐,您这签纠结是好还是不好啊…”
就在喻清词刚准备开口宽慰两人之时,窗边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声。
“是谁?”
喻清词疑惑的看向窗户,微微蹙起眉头。
芍药和茯苓缓缓挡在自己小姐的面前,时刻保护着她。
“喻施主,寂空师父请您前往后山竹林一叙,切勿惊动他人。”
窗外传来的声音让主仆三人都不由微微一怔。
茯苓疑惑道:“既是寂空师父相邀,何须如此遮遮掩掩?”
喻清词目光看向窗户,缓缓走过去,询问道:“可是寂空师父身边那位小师父?”
窗外淡淡回应道:“正是,小僧虚云,奉师父之命前来。”
“事关签文未尽之语,请施主随小僧从厢房后门绕行,切勿引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