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鹰走出货车,手里多了把手枪。他警惕地环顾,然后朝叶馨蒙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巧合?还是他真的发现了什么?
叶馨蒙屏住呼吸。夜风很冷,但她感觉手心在出汗。AK的金属枪身冰凉,抵着她的肩膀。
战鹰站了几秒,然后突然转身,快步走向仓库的另一侧——那里停着一艘小型快艇,用防水布盖着,但露出了一部分引擎。
他要从海上走。
叶馨蒙必须做出决定:现在开枪?但距离太远,AK精度不够。冲出去?会暴露在开阔地带。
或者……等支援。
她看了眼时间。从呼叫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分钟。支援最快还要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战鹰启动快艇,消失在夜色中的海面。
没有选择了。
叶馨蒙深吸一口气,从集装箱后走出来,AK枪口对准战鹰的背影。
“不许动!”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区回荡,比想象中更响亮。
战鹰身体一僵,缓缓转身。当他看到拿着AK的叶馨蒙时,先是惊讶,然后笑了。
“又是你。”他说,“那个学生。或者说,假雪鸮。看来我们真有缘分。”
“放下武器。”叶馨蒙努力让声音平稳,“军方已经包围了这里。”
“是吗?”战鹰挑眉,“那我怎么没听到直升机?没看到探照灯?只有你,一个人,一把枪。”
他向前走了一步。
“站住!”叶馨蒙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战鹰停下,但笑容更深了:“你知道怎么用那把枪吗?AK的后坐力很大,第一发子弹通常会飞上天。除非你受过专业训练——但你看起来不像。”
他在试探。叶馨蒙知道。他在判断她的威胁程度。
“我数到三。”战鹰突然说,“一……”
叶馨蒙的呼吸加速。
“二……”
远处传来警笛声。支援快到了。
战鹰听到了,表情一变。他不再数“三”,而是突然向旁边的集装箱后扑去。
叶馨蒙开枪了。
砰砰砰!
三发子弹,打在集装箱上,火花四溅。她努力控制后坐力,但AK确实难以驾驭,子弹偏离了目标。
战鹰已经躲到掩体后,开始还击。
砰砰砰!手枪子弹打在叶馨蒙身边的集装箱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她躲回掩体,心脏狂跳。枪战真的开始了——不是演习,不是测试,是真实的子弹在飞舞。
她检查AK的弹匣:还有二十五发。
够用,如果她能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从掩体边缘探头,快速瞄准,开枪。
这次好多了。子弹打在战鹰藏身的集装箱附近,逼得他缩回头。
僵持。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探照灯光划破夜空。
战鹰知道时间不多了。他突然从掩体后扔出一个小型圆柱体——不是手雷,是烟雾弹。
嗤——白色浓烟瞬间弥漫,遮蔽了视线。
叶馨蒙戴上夜视镜,但烟雾太浓,热成像效果也有限。
她听到快艇引擎启动的声音。
“他要跑!”她对着通讯器喊,然后冲出掩体,朝声音方向冲去。
穿过烟雾,她看到了快艇——已经解开了缆绳,战鹰正在跳上船。
她举枪,瞄准,但快艇已经开始移动,而且烟雾影响了视线。
开枪吗?可能会打空,也可能会误伤。
犹豫的瞬间,快艇加速,冲出了仓库的小码头,驶向黑暗的海面。
叶馨蒙跑到码头边缘,只能看着快艇的尾灯越来越远。
她失败了。
不,还没完全失败。
她举起AK,不是瞄准快艇(太远了),而是瞄准天空,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连续射击,枪口焰在夜色中闪烁,枪声在海面上回荡。
她在用枪声导航——为军方直升机指引方向。
几秒后,夜空中传来旋翼的轰鸣。两架军用直升机从港口方向飞来,探照灯锁定海面上的快艇。
“发现目标!海上!重复,目标在海上!”
通讯频道里传来回应:“海警船已经出动。空中单位持续追踪。”
叶馨蒙放下AK,肩膀因为后坐力而酸痛。她看着直升机追逐快艇,探照灯在黑暗的海面上划出光柱。
至少,战鹰逃不掉了。
但真雪鸮呢?
她环顾四周。仓库区恢复了安静,只有烟雾在慢慢散去。
真雪鸮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
叶馨蒙靠在集装箱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肾上腺素消退后,伤口疼得更厉害了,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远处,特种部队的车辆驶入仓库区。士兵们迅速散开,控制现场。
一个军官走向她,看着她手里的AK,又看看她年轻的脸,表情复杂。
“特别顾问?”他问。
叶馨蒙点头,想说话,但喉咙发干。
军官接过她的AK(动作专业地退膛,检查安全),然后说:“医疗车在外面。你需要处理一下伤口。”
“战鹰……”叶馨蒙说。
“海警会处理。他跑不了。”军官顿了顿,“你做得很好。虽然……不太合规。”
看嘛,一个高中生用AK与恐怖分子头目交火,最后评价是“不太合规”。
叶馨蒙笑了,那笑容很疲惫,但真实。
她被扶上医疗车时,回头看了一眼海面。快艇还在逃,直升机紧追不舍,探照灯光像舞台上的聚光灯。
而真雪鸮,那个真正的雪鸮,此时可能正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看着这一切,计划着下一步。
游戏还没结束。
但至少今晚,网收了一大半。
叶馨蒙靠在担架上,闭上眼睛。
枪战留到下一章。
现在,她需要休息。哪怕只有几分钟。
医疗车驶离港口,车顶的警灯旋转,在夜色中划出红蓝的光轨。
远处海面上,追捕还在继续。
而城市里,更多的人在睡梦中,对今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黑色幽默。有些人用生命在战斗,有些人在梦里吃冰淇淋。
世界就是这样,分裂而荒谬。
但至少,今晚,分裂的天平稍微倾斜向了正确的一边。
叶馨蒙想着,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