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跟导师聊完签证进度和单位证明的事,游珩回来还没落座,就见对面女生莫名眼神飘忽。
白泠看了自己一眼,垂睫,又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
好几个回合,尽管快速,可再细微的动作也变得明显。
游珩:“……”
游珩:?
·
与二人一别,白泠急忙拿出手机找到齐梦涵,一个电话拨过去。
她开门见山:“梦涵,你白天说,游珩以前有个令他人品直降的事,是...什么事?”
“啊?你不是不感兴趣嘛,怎么突然说这个。”齐梦涵打了个哈欠。
“因为,”白泠憋了下,“因为我不走寻常路嘛,快说快说。”
“......”齐梦涵:“行吧,就他大一的时候,被人挂表白墙上,大家误会他是教学楼里激情do爱的男主角,还是个玩暧昧和冷暴力的渣男。虽然后面反转了,但当时风评被害的还是蛮严重的。”
白泠脑袋嗡嗡响,语调放缓:“大一,大一上期末?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唔。你好像请假回去了我记得,你不是爷爷生病了吗?”
对了。
那个时候白泠爷爷生病了,摔倒被送入急症抢救,她得知消息的当天就回去了,在家备考。
等爷爷转为普通病房,她再回来的时候,舆论早降温了。
“那你知不知道...”白泠艰难吐词,“他当时是被关在哪个教学楼?”
“这我哪了解那么清楚,北教?南教?还是哪里哦,反正还挺奇怪的,听说保安大叔以前都会一间教室一间教室的关灯关门,结果那天看都没看,就把人锁教学楼了。”
白泠心里咯噔一声。
挂断电话,她迅速打开学校官网,在新闻栏里找了半天,终于翻到了那个处罚通告,时间是六年前的12月末。
白泠又接着打开购票软件,看了眼自己大一上回家的车程,除了国庆的那次,还剩一张。
日期:12月23日。
而回家的前一晚,也就是得知爷爷摔倒的前一天,她在做什么?
白泠记得,当时因为她老抢不到图书馆座位,况且图书馆离宿舍又远,所以习惯性地去教学楼学习,学完回去就洗漱睡觉。
由于待教学楼里的频率实在太高,白泠认识了一位长相憨厚的保安叔叔。叔叔也是个热心肠,催她回去的时候还常跟她唠两句。
一来二去,两人也算彼此熟知。
22号当晚,白泠有个拖着的大作业还没交,时间又快截止了,因为不想被中断思绪,所以软磨硬泡地让叔叔宽限她一会儿,要不然她帮忙等会儿锁门也行。
保安大叔看着女孩儿被冻红的脸,清透的漂亮眼睛里挂了血丝,嘴唇青白,突然想起了外地求学的自家女仔。
他叹了口气,嘱咐她等会儿看看还有没有亮灯的教室,确认后再锁门。已经很晚了,让她早点儿回去。
白泠道谢后应好。
交完作业,白泠走在寂静空旷的教学楼里。宴大的教学楼修得很奇怪,连着四栋楼,ABCD四个片区,交错横亘,八卦阵般,可以说是反人类设计。
神经长时间紧绷后骤然放松,白泠走着走着,竟犯起困来。
本来还应该往楼上一些角落的教室再确认下,但她觉得肉眼能见的都熄灯了,况且保安大叔很可能已经巡过了一圈。
困意席卷,眼皮直打架,想偷懒的想法占了上风。
白泠下楼,拉过玻璃门,打了个哈欠。
“哐”。
锁芯咬合。
......
“反正,这事儿当时真闹挺大的,可惜你不在学校都错过了。后来我们还分析过,像游珩这种顺风顺水的人,一般自恋浓度都很高。”
“当时骂他的女生还挺多的,怪不得没谈恋爱,估计心里有道坎儿过不去了。后面就会不自觉的...地图炮?”齐梦涵兴致勃勃地猜想。
“而且他不是摄影社团的嘛,我听朋友说,他还拿过什么《国家地理》的奖,他们社长本来想让他接任来着。估计是被人骂郁闷了,他后面直接都没去过社团了。”
“......”
白泠嘴唇翕张,长久地说不出话来。
此刻,她再难以相信,也不得不承认,似乎、大概率、真的是自己,当年把游珩锁在教学楼里了。
因为那该死的困意,以及那一点点侥幸,她真把人锁在了教学楼里,一整夜。
还阴差阳错地让他陷入了被误解的风波,尽管后面反转了。
可最严重的,也似乎无法反转的,还是那句——他心里有道坎儿过不去了。
她以前修心理学,专业领域上有个经典理论,来自巴甫洛夫的“狗分泌唾液”实验,叫做“经典性条件作用”。
通俗一点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又想起齐梦涵嘴里的那句“这种人一般自恋浓度都很高。”
白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