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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足球场上。
激烈紧张的上半场刚结束,记分牌停留在2:1,左边生科院,右边机电院。
中场休息,两队队员分别围成圈,和教练讨论的讨论,补水的补水,如厕的如厕,气氛好不热闹。
陈蓓甜站在一旁的自动贩卖机前,刚收了手机,猫着腰拿起买好的纸巾,退步中不经意间踩到别人的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陈蓓甜条件反射地道歉,不过对方长得太高,她只看见了他壮硕通红的脖颈。
“你他妈傻逼?!”张骏的脸上横肉四溢,唾沫在空中斜飞,抬起沾灰的鞋尖破口大骂,“老子没遇过你这么傻逼的,眼睛长屁股上?”
“......”陈蓓甜人直接被骂傻了,整整过了好几秒,才从不堪入耳的脏话中反应过来,怒气漫上鼻尖,竟有些发抖:“你、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没跟你道歉吗?你。”
“骂的就是你,没长眼的臭娘们儿,看得懂足球吗你看个几把,滚。”
陈蓓甜说话被打断,看着男生的红色球服,认出来了。刚才和耿杰他们对踢的学院里,就是这个男生带的队,踢得很凶。
她目光往旁望,耿杰他们在认真听着教练的话,全神贯注,根本无人注意着这一角。
还没收回眼神,魁梧的男生就抬脚越过她,连带着肩膀重重一撞。
陈蓓甜踉跄了好几步。
脸上泛起迟钝的难以置信。
“喂。”
红球服被人从后拽着。
“他妈的没完了——”张骏不耐烦地转过身。
抓着他衣袖的却是另一个女生,看起来高挑瘦弱,连手腕上都凸起道明晰的细筋。
“嘴巴放干净点,”她平静地说,抬眼看他,“在女生面前逞什么英雄,球场上也没见你这么能耐。”
一听这话,张骏仿佛炮仗一下子被点燃了。
刚才就是因为自己被判犯规,罚了个点球,导致战况相持后队伍分数忽然落后,虽然队员没说,但大家互相传递的眼神和那刻意的安慰令他十分恼火。
男生粗犷的面容膨胀通红,太阳穴高高鼓起,怒目圆睁,作势就要扇人。
却被面前女生蹙着眉抬手莫名握住了,粗壮如树干的手臂顺势被人从后折过。
“操——”
不小的动静总算引起旁人的注意。
一堆人的目光投向球场角落处,耿杰愣了下,连忙朝这边跑来,游珩步随其后。
吃痛声中,白泠动作缓慢地松开了他的手臂。
脸上的表情变淡。
她开口的第一句,是偏过脸问旁边的女生:“你没事吧?”
后知后觉的委屈和愤怒让陈蓓甜的眼底溢了层水光,她嘴唇轻颤,“我,没、没事。”
还想发飙的张骏被前来的球员拦住了,裁判也来了,叫嚣声和劝架声此起彼伏,场面愈发混乱。
游珩看了眼孤零零站在一旁的白泠,而后脸庞冷峻,凉薄眼神扫过张骏,平视着问了句:“不踢了?”
男生嘴唇动了动,盯着游珩轻蔑地冷笑了声,无声暗骂了句话,挣扎力度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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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八、七、六...
随着电子计时器的倒数结束,生科院保持着上半场的优势,最终以3:1的成绩问鼎宴大杯的冠军。
十来个白球衣的少年肩并肩,手搭手,围成圆,兴高采烈地庆祝。
而一位红球衣忽然扬起一脚,将脚边足球踢得撞上路灯杆,发出訇然巨响。
“......”
球场上瞬间尴尬四溢。
过了一会儿,耿杰带着一身热气跑来,挠了挠头,看了眼自己女朋友,又对白泠道:“刚才的事谢谢你,我俩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不用了。”白泠说,“小事。”
“不是小事,”陈蓓甜搭腔,很诚恳地抿唇,“刚才没你帮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真的,我们得好好谢谢你才行。”
白泠想了想,随意指了下西北角方向的学生超市:“那这样,你俩请我喝个水吧。”
话落,她看见了往这边靠近的游珩。白泠主动抬手,微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
游珩:“......”
这么多人说着话还第一眼看见他。
见游珩微微颔首回应,陈蓓甜很小幅度地偏过脸,眨眼,无声追问耿杰。
“嗯...”耿杰压低声音,耳语:“他俩,合租室友。”
陈蓓甜的眼睛微微圆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帅哥美女,近水楼台什么的。
脑补八十集偶像剧。
“一起去买水吧?”陈蓓甜语气兴奋,爽快地大手一挥,“辛苦大家了,我们请大家喝水,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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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吧前,米白吊灯高悬,将四周笼上层温和的暖色调。
陈蓓甜主动自报家门,在得知了白泠的名字后,开始闲聊:“我还以为你是学体育的,我们今天看见你比赛了,你好厉害!”
耿杰小腹被女友手肘轻捣,看了眼兄弟们在群里点的单,在旁附和:“对,完全看不出来。”
白泠摇头,“我以前跑步跑的比较多。”
游珩在旁侧微微垂首,手指轻敲,似乎也在回消息。
“我看你这么瘦,还以为你跟我一样跑800都费劲呢,”陈蓓甜一笑,“你也喜欢看足球比赛吗?”
“不喜欢。”白泠实话道,然后瞟了眼没说话的游珩。
她就是志愿做完了,齐梦涵又被老师喊走了,自己随便到处转转,结果刚好看见了游珩他们的比赛。
感受到目光,游珩太阳穴轻跳。
不喜欢看足球也要跑来看?不看足球,看人?
游珩:“......”
这种事自己知道就好了,还要当所有人面说出来?说实话,他都有点开始佩服白泠了。
陈蓓甜不知道为什么嗅到一种很微妙的气味,令人兴奋,正要开口。
“咳...”知晓内情的耿杰见情况不妙,怕女友乱讲话,紧急转移话题:“今天这事真的谢谢你了。不过那人那么凶,你还是女生,下次还是不要跟他正面起冲突了。”
白泠很温和,若无其事:“没关系,我以前学过一点擒拿术。”
这回连耿杰自己也惊讶了:“学这个防身吗?”
白泠点头,“差不多吧。我爸是个警察,他教的。”
“哇。”陈蓓甜感叹,十指交叉,成功被带歪话题:“伯父好厉害啊,怪不得你体育这么好。”
“那伯母也是警察吗,还是老师、医生什么的?”她问,看对方迷茫的表情,又补充:“我以前班上同学有家长是警察的,好多都是这个搭配。”
白泠这才反应过来“伯母”的意思,她诚实回答道:“不是。”
气氛安静片刻。
碎冰机在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然后,他们听见女生声调平淡、语速不疾不徐的又说——
“我是我爸收养的。”
游珩回消息的手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