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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临近中午,跟谭淼加了微信的陈蓓甜发来消息,问她们要不要走前一起吃个火锅。
那家火锅店很出名,本来也在她们的打卡名单上。
谭淼自然没意见。
白泠回去要开组会,早上8点半就起床看文献了,手机静音,老僧入定。
等她们收拾好行李退房,已经11点40了。
半小时后,五人聚齐。
虽然还处于假期,但收假在即,大家都有些怅然,焉了吧唧的仿佛集体注射了脱落酸,睫毛下坠,连抬眼的劲儿都弱了。
一向活泼的陈耿小情侣也不如往常健谈。
服务员给大家发着热毛巾,谭淼用手肘怼了怼白泠,低声:“不是,你们读研的,精神状态都这么好?”
白泠:“......”
别人不知道,但她确实有点焦虑上了。越焦虑越想释放,所以,当她端了碗以香油为底、香菜为辅,上面又铺了满满一层小米椒,红肥绿瘦的蘸料时,众人都不免得有些诧然。
宴城在北方,吃麻酱味碟的更多。
在校园里,基本靠一盘蘸料就能准确区分南北方人。
可即使南方人,也少见这样“狂野”的吃法。
所以,耿杰先问了:“白泠,你是南方人吗?”
“对啊,你怎么这么能吃辣呀?”陈蓓甜接道。
“我不是。”白泠看着堆尖的小米椒,又补充:“也算是吧,亲生父母应该是南方人。”
耿杰和陈蓓甜对视了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句话:
——我们可真该死啊。
本想嘴笨地挽救几句,但短暂的沉默被人倏然打破。
只见纯北方人的游珩、游大少爷,闲庭信步地走近,手里也端了碗红油小米椒蘸料。
“??”耿杰惊得半张口,“不儿,你什么时候也...”
“换个口味,”游珩神色自若地落座,淡声:“祛湿。”
耿杰:“......”
火锅在咕噜噜地冒泡,左边番茄,右边红油,两边翻腾,鱼跃龙门。
谭淼上完卫生间回来,第一眼就看见了白泠的蘸料,刹那间也被震了下。
“...你悠着点。”她知道白泠会吃辣,但也不是这个吃法。
白泠点头,她承认自己是有一点放纵的意思在里面。
而游珩也承认,他是有一点逞能的意思在里面。
双椒牛肉,肥羊卷,毛肚,虾滑...
放纵逞能二人组吃到后面,额头冒汗,嘴唇殷红,频频喝水。
游珩更是深刻领悟了一句话:
辣其实不是一种味觉,而是一种痛觉。
只是听着旁边女生不加掩饰的轻嘶声,闷闷的擤鼻涕,虽然明知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肠胃仿佛被丢入了辣椒精浸泡的桑拿房。
可感受到两人同步的狼狈,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点生理的痛处竟像掺了薄荷,带着点不合时宜的、尖锐畅爽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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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城,傍晚的夕阳温柔地舔过水面。
走廊里,跟白泠点头算作道别,游珩指尖轻转着钥匙,房门刚轻阖上,就见耿杰犹犹豫豫地给他发来微信。
【哥们儿,不管发生什么,兄弟肯定是支持你的】
【但是这个事情吧...】
【你究竟怎么想的?】
钥匙停转,游珩看到这段话,蹙眉,敲字。
H:【?】
耿杰:【虽然,但是,你们...】
耿杰:【我感觉我害了你[苦涩][流泪]】
他早八百年就让游珩放假来碧桦山玩,不来,一提白泠人就出现了。打牌更是针对自己,跟人在那眉来眼去的。更别提学人家吃小米椒,结果别人倒是好好的,自己被辣的跟个傻叉似的...
耿杰:【有些不能干的事咱千万别干啊[祈祷]】
游珩抿唇,看到这句话,一下子有点火了:【我干什么了?】
耿杰:【没没没】
耿杰:【我瞎说的,没有就好】
耿杰:【您当听个乐】
耿杰这仿佛空穴来风、又点到为止的话,把游珩气笑了。
不是,他是干什么了?
他心情不佳,去郊外景区放空,不行?他跟异性正常地配合玩牌,不行?他觉得新鲜,就想试试新的口味,不行?
他只是想把白泠当朋友,也不行?
——不行。
游珩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眉眼低垂,细看着微信列表里,那个熟悉的懒羊羊头像倏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女生新换上的、时下流行的、粉红龅牙妹的情侣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