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执刃,亦非少主,”宫子羽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所以才会怜香惜玉。”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侍卫已将一串钥匙插入锁孔,咔哒几声轻响,相邻牢门接连被打开。
“要留下等死,还是跟我求一线生机,你们自己选。”宫子羽的目光清澈而真诚地环视一圈。
“我跟你走!”那名忿忿的女子率先抹去眼泪,站得笔直,“我要活着回去见我爹!”
有人带头,犹豫的新娘们也纷纷鼓起勇气起身。你心知这也是唯一机会,也忙不迭地抓着铁栏站起,只是人牙子下的药,药效未过,你双腿仍有些无力,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跟你一间牢房里的那位新娘眼疾手快,扶住了你。
“多谢……”你侧首低声道,声音里蕴着虚弱。
她对你极快地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笑容里同样藏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你缓缓回正脑袋,心下只有一个念头:
干,这小美人,铁定是匹狼。
牢门一道接一道地被拉开。你混在涌入通道的人群里,努力支撑着自己虚浮的脚步,汇入这求生的人流,踏出了这阴森的地牢大门。
4.
这一刻,你真觉得受够了。
够够的了!
被人牙子下药掳走是头一遭;
被钝箭打穴闷昏是第二遭;
现在倒好,临到生路门前,生门生生无了!
后悔。
铺天盖地的后悔席卷五脏六腑。
你肠子都悔青了,就不该一时猪油蒙了心,去招惹那大户人家的小姐!你错了,真的错了!
出了地牢,一路跟着宫子羽,提心吊胆,东躲西藏。眼看着出口的密道近在咫尺,厚重的石门正徐徐开启——
自由的曙光甚至已经温柔地吻上你的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枚闪着冷光的暗器破空而至!
精准得令人发指,“咔哒”一声脆响,狠狠钉死在机关枢纽上!
那扇刚刚推开一条缝隙的石门,就这么——
当着你的面,
冷酷无情地,
合!严!了!
你整个人都懵了。脑子还没转过弯儿来——
“嘭!”
又是一声熟悉的闷响!一枚更恶毒的玩意儿在你眼前前轰然炸开,紫灰色的致命烟雾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瞬间将你吞没!
气笑了。
真是气笑了。
榨干丹田里那可怜兮兮最后一丝内力,勉强支撑身体没倒下。你徒劳地挥动衣袖试图驱散眼前毒烟,一双烧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瞪向那高处楼阁上的模糊人影——
死也要记住这张脸!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姑奶奶今天不行改天也得蹦起来扇你一巴掌——!
你呼哧呼哧地扇风,终于扇到毒烟渐散,阁楼之上,那人影的轮廓终于清晰。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你动作僵住。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
倏地……
散了。
你撤去仅存的内力,像个断了线的木偶,“噗通”一声直挺挺拍在冰冷的地面上。
甚至还有空调整了一下姿势——平躺,双手交叉,规规矩矩地叠在小腹上。
然后,你无比平静地,合上双眼。
任由那毒烟一丝丝渗入身体。
你知道你命不好,
可你从小便不认命。
但是现在,你认了。
你真的认了,不认不行了,不认没办法了。
是啊,这里是宫门。
在这个鬼地方……
撞见那位多年不见的活阎王债主……
不是很……
理所当然么?
此时此刻,你只恨!
恨得牙根痒痒!恨不能把满口白牙咬碎!
当初学艺不精,怎么就没想到在牙槽里也藏一颗‘一步到胃’的毒囊!
若有那玩意儿在,你现在绝对眉头不皱一下就能利落地了结自己!
真落到他手里……
这毒烟的滋味,怕是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吧?
眼角两行清泪自眼角缓缓流出,你长长叹气一声。
终究还是……躲不掉的……
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