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扉合拢的轻响,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声音隔绝。室内陷入绝对的静寂,唯有药铫中液体翻滚的“咕嘟”声,规律地敲打着耳膜。
你定了定神,缓缓踱步。空气里弥漫着清苦的药香、干燥的草木气,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他的冷冽气息。你目光掠过这处属于宫远徵的私密空间,最终停驻在一处靠墙的紫檀木高几前。
高几上,剔透的琉璃罩内,护着一株奇异的植物。那花形似雪莲,花瓣洁白无瑕,近乎透明,花心处却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如同月华般清冷的白色荧光。细小的、如同萤火虫般的白色光点,正围绕着花朵无声地飞舞、盘旋,如梦似幻。
你屈膝蹲下,凑近那琉璃罩,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了敲冰凉的罩壁。
“哼……” 一声轻哼从你鼻间逸出,带着一丝赌气和挑衅般,“把我一个人放在这儿……也不怕我把你这些宝贝花草……全偷了去。”
言罢,你起身,绕向一道绘着墨竹的素雅屏风。
屏风后,是一张宽大的梨花木书案。案上文房四宝井然有序,一旁还堆着几卷摊开的医书。你的视线却被书案一角摆放的几个小物件牢牢吸引——
那是七个并排站立的彩绘泥人。
泥人捏得并不十分精致,却透着一种笨拙的生动。
你一眼就认出来:站在最中间,穿着兰青劲装,板着小脸,一脸桀骜不驯的,是宫远徵。
他左边,身着玄色长袍,身姿挺拔,神情沉稳的,是宫尚角。
他右边,穿着赤色长裙,眉眼弯弯,笑容温婉的……是你。
在宫尚角的左边,以及你的右边,还各有一个小小的泥人。它们身形模糊,面目……一片空白。像是捏到一半,便被主人遗忘了,或是……刻意留白了。
而最两边,是一对面容和蔼的夫妻,那是宫远徵的爹娘。
你的目光死死钉在你身旁那个没有面孔的小泥人身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你的眼眶,喉咙宛若被硬物梗塞。
你猛地别过脸去,试图压下喉头的哽咽,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滚烫的泪珠终究挣脱束缚,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急坠而下。
“……宫远徵,” 你抬手,狠狠抹去脸上的湿痕。
“……你可真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