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明媚了些,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少爷当是知道,我的血,如今在江湖黑市上,一两价值几何?”
不等他回答,你放下手中药膳,自顾自说了下去,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事:
“便是角公子,也舍不得伤我呢……我这株少爷您亲手一点一滴用名贵药材‘滋养’出来的,这世间独一份的最名贵的‘药草’……”
你微微倾身,向前凑近他,水波再度晃动,带来一丝压迫感。
“少爷您……也舍得狠心催折了它?”
说完,你猛地将双手倏然撑在他身后的桶壁上,身体前倾逼近。湿透的浴衣紧贴曲线,微凉的湿发垂落,发梢不扫过他的颈侧与脸颊。
少年的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
你逼视着他的眼睛,将刚才那点戏谑收得干干净净,眼底只剩下一丝玩味的残酷:
“况且……”
你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审视般的轻蔑:
“少爷您现在……真的……打得过我吗?”
宫远徵死死盯着你的眼,眼底的风暴在凝聚,但嘴角却一点点咧开,最终变成一个混合着怒意和极致兴味的森然笑容:
“呵……‘千面狐’?”
他咬着这个名号,像是终于等到了有趣的猎物,“那……不如我们现在就试试?看我能不能打得过你?”
话音未落——
只见少年手臂快如闪电,一把钳住你撑在桶边的腕子。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如同铁箍般狠狠圈住你紧窄的腰肢,根本来不及反应,你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耳边是巨大的水浪拍击声。
哗啦——!
你整个人已被他毫不留情地拽入水中,狠狠反压在了浴桶底部。少年劲瘦的身体带着水的重量和滚烫的温度,如同山岳般沉沉压了下来,瞬间将你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你与宫尚角交过手。血淋淋的事实证明:三十三招,便是你对上宫尚角的极限。
至于宫远徵……你也必须要探探他的底!
药汤灌入口鼻只觉辛辣,视野瞬间被翻涌的褐浪撕裂。你本能闭气,混沌的水波中却清晰映出宫远徵逼近的脸庞——湿透的黑发缠过他凌厉眉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正淬着火,比药汤更灼人。
你屈膝狠撞他腰侧,却被他早有预料般用大腿死死压住。水流因激烈扭打卷成漩涡,玫瑰香与浓重药涩堵住呼吸,像一场甜腥的围剿。
“试探我?”气泡挟着寒音从他齿缝挤出,化作银珠擦过你锁骨。你骤然撤去所有力道佯作放弃,趁他压制松懈的刹那,双臂如蛇般环上他的脖颈,猛地锁紧。
宫远徵瞳孔骤然收缩——并非因颈间桎梏,而是你猝不及防贴近的唇。隔着寸许翻腾的水幕,你的气息与苦涩药香交织,再度狠狠咬向他的肩伤。
这一次力道更重,更深。
趁少年吃痛失神的瞬间,你腰肢如滑鱼般扭动挣脱,赤足狠蹬向他心口借力,整个人破水急掠而出。
“哗啦——!”
水幕如瀑炸开。你双臂急撑光滑湿透的桶沿,借力猛地将自己拽出水面,喘息着跨坐在边缘。浴衣湿透紧贴,不知何时滑落肩头,现出伶仃湿漉的蝴蝶骨。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你身侧的汤水中,宫远徵也破水而出。水珠从他湿透的墨发尖端不断滴落,顺着他偾张的胸肌沟壑肆意流淌。
水汽氤氲里,他那双眼眸燃着未熄战意,幽深如潭。
少年歪了歪头,脸上不见丝毫狼狈,反而浮起一抹近乎愉悦、又糅杂着诡异兴奋的冷笑:“呵……来,继续。”
你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手臂环抱胸前,却遮不住湿衣下越发无所遁形的曲线。
你眉头微微蹙起:“……你收了力?”
按照这两日相对,乃至方才那如同山岳倾轧般的绝对压制来看,宫远徵全力施为之下,你绝无可能寻到半分空隙挣脱他钳制。
宫远徵正抬手按颈,骨节发出清脆轻响。他慢条斯理地捋开黏在颈后的湿发,语气漫不经心:“收什么力?水下无处借力,动作自然迟滞……”又将额前碎发向后抹去,眼底战火重燃,“所以,再来。”
你盯着他,忽然弯了弯唇角。
“就这还嚷着要打断我的腿呢……少爷,你果然还是个小孩。”
少年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点愉悦的笑意被生生冻裂剥落,只余下骤然翻涌而上的阴沉戾气,眼底的墨色浓得化不开。
探底的念头彻底息了,再纠缠无益。趁少年僵滞的刹那,你不再理会那骤然升腾的冰冷气压,利落地转身离去,赤足踩过积水斑驳的地面,径直走向放置干净衣物的地方。
实在不行,哪天找个机会,趁这小阎王心神松懈时,将他催眠了再打一场探探实力……
念头刚起,身后传来“哗啦”一声水响,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宫远徵一步跨出浴桶,带起一片湿淋淋的水花。他动作快得超出你预料,湿透的大掌猛地抓住你背后已经滑落大半的浴衣后襟!力道又重又急,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
“我说让你走了吗?!”
你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拽得一个趔趄,本就湿滑的地面令你瞬间失去平衡。惊呼哽在喉间,你整个人失控地向后重重栽去——
撞进一个同样湿漉漉、却滚烫坚实的胸膛。
少年的坚硬手臂如同预感到猎物逃离的铁笼栅栏,瞬间收紧箍住你的腰。炙热的体温与药浴的气息混合着男性强烈的侵略感,瞬间将你完全包裹。这一回,身体被迫紧贴得严丝合缝,滑落的衣襟几近虚设,你背后蝶骨纤细的弧度与他贲张的胸膛撞在一起,激得你全身绷如弓弦。
你尚未来得及反应挣脱,只觉身体一轻,竟被他不由分说地拦腰抱起。
你:天老爷啊!!他到底多喜欢抱人啊?!
宫远徵眼中戾气未消,显然是要将你再次扔回那令人窒息的水中,手臂绷紧蓄力——
可是,就在他低头看向怀中想要确定如何用力的瞬间,他的动作骤然僵住了。
臂弯里的分量不再重要。他的视线凝固了。如同被定在了原地,所有的盛怒、戾气都在这一刻冻结、崩裂。
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僵硬弄得心惊:“……?”
你感觉到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落在你脸上,那眼神深沉得像蕴着风暴的海底漩涡,透着你读不懂的晦暗波澜。呼吸似乎有刹那的凝滞,箍在你腰后的手臂肌肉不自觉地收得更紧,胸膛的起伏也变得沉凝压抑。
他的视线……似乎并不只是在看你的脸?
一种不妙的预感攫住了你。
你略略一低头。
“……”
只见单薄的湿透浴衣,在刚才的粗暴拉扯和打横抱起中,早已凌乱不堪。此刻襟口大敞,内里春光毫无遮掩。晶莹水珠正急急沿着那片紧压在他坚实手臂间、湿滑细腻的肌肤滚落。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层单薄湿透的衣料下,因挤压而勾勒出的、暧昧起伏的柔软轮廓……
耳根瞬间烧透滚烫。你几乎是立刻错开视线,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试图抬起一只手,去拉拢那滑落至手肘的衣襟。
手指揪住湿透紧贴的布料边缘。
用力。
布料纹丝不动。
你清晰感觉到少年手臂肌肉如烙铁般坚硬。
再用力。
还是拽不动半分。
该死的……衣襟的一角被少年抱起的姿势,连同你自己的手臂,一起死死压在了他紧绷的小臂肌肉之下!
冰凉的空气与他皮肤传来的灼热交织着强烈的羞耻感,瞬间爬满全身。
“……徵少爷,”你从齿缝里挤出声音,竭力维持表面的平静,“您……是不是该先把我放下来?”
话音刚落,身体猛地一沉。
宫远徵几乎是像甩掉一块烫手的烙铁般,毫不怜惜地用力将你砸向浴桶——
“噗通——哗啦!!!”
巨大沉重的水花猛地炸开!褐色药液瞬间再次将你吞没。
你猝不及防,鼻口同时呛入大量带着浓重苦味的药汤,本能地奋力挣扎浮出水面,趴在桶沿剧烈地咳嗽起来,肺腑如同被火炙烤。
“咳!咳咳咳——!”
狼狈不堪,眼角被激出生理性的泪水,喉咙灼痛。你一边咳得撕心裂肺,一边顾不上狼狈,湿漉漉的手指慌乱又急切地将敞开的衣襟紧紧拢起,死死攥在胸前。
“干他娘的……”咳喘间隙,你终于咬牙切齿地从剧痛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脏话。
总算缓过一口气,你喘着粗气,抬起湿漉漉的脸庞,一双因呛咳和怒火染着水雾的眸子狠狠扫视过浴房——
小阎王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余下一室狼藉的水渍和一池被搅得更加浑浊的汤水证明刚才的混乱。
“……”
怒火和荒谬感噎在胸口,最终化作一声被水汽浸透的冷笑。
你抹了把脸上的水,对着空荡荡的浴房内嗤道:
“早说了不能一块洗……看吧……自己先受不住了还得把账算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