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小孩是什么?一逗就原形毕露的小狗吗?
于是你趁胜追击,慢慢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捧住他发烫的脸颊,指尖无意间擦过他微烫的耳垂。
“怎么?”你佯装不解,尾音微微上扬,“不喜欢这个称呼?嗯?”
“我……你……”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唇瓣开合,却只挤出破碎的字句,眼神飘忽,几乎不敢直视你。
你又是一句轻飘飘的话砸下,带着毋庸置疑的温柔:“夫君,乖,好好睡觉,好不好?”
宫远徵眼睫剧烈地颤了又颤,像是被这两个字抽走了筋骨,又像是溺毙在巨大的甜腻里。他唇瓣翕动良久,终是败下阵来,从喉咙深处溢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带着颤音的:
“……好。”
然后,这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少年,竟真的乖乖地翻身躺回你身旁。不再固执地将你揽在怀里,而让你睡在床榻里侧,面朝着你,紧闭双眼,身体绷得直挺挺的,一副严守规矩的模样。
然而,那透过寝衣传来的、快得惊人的心跳,和他压抑着却依旧清晰的、急促的呼吸声,彻底出卖了少年人此刻山呼海啸般的内心。
你终于满意,松了口气,也想闭眼休息。目光无意间再度掠过头顶悬挂的灯笼,暖光融融,让你忽然想起一事。
你静静看了半晌,轻声开口:
“夫君。”
“……嗯?”身旁人立刻应声,嗓音干涩紧绷,显然全无睡意。
“我脚上那个铃铛,”你动了动脚踝,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叮”,“你是不是得给我解了?”
“……”
身畔的空气骤然凝滞。你微微侧首,便撞进宫远徵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里。那里面墨色翻涌,沉得骇人。
你立刻识趣地改口,伸手捂住他的眼睛,阻隔那过于慑人的视线,软声哄道:“好好好,不解不解。戴着,一直戴着。乖,睡觉,睡觉。”
掌心下,他睫毛拂过你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结果少年人又动了。他非但没退开,反而就着你的手,朝你这边又贴近了几分。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你的手腕脉搏,他的声音透过你的掌心传来,闷闷的,却裹挟着清晰的笑意和一丝探究:
“……为什么,”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天,要偷我的铃铛?”
你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你悄悄移开遮住少年眼睛的手。
四目相对,他近在咫尺的眼底没了方才的幽沉,竟映着跳动的烛光,亮得像是落入了整条星河,纯粹而专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似乎受了那星光的蛊惑,你眨了眨眼,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你对他开口,声音轻缓而认真,仿佛在诉说一个珍贵的秘密:
“因为,我要偷一颗星星……”
偷一颗亮而烫人的星星。
悄悄将星星藏起来,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梦里。
藏给……漫长的以后,留一点微弱的光。
一点,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