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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他怎么在这儿?![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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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眉头微蹙,眼神带着不耐:“怎么?这满桌子只有这一道菜能入口?”

你:……

我忍!

你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换一道菜——

“吱呀——”

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目标来了!

你如释重负,立刻放下筷子,起身对着来人盈盈一拜。

宫尚角适时开口:“贺公子,别来无恙。”

宫远徵则顿时冷了脸,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来者是一位衣着华贵、面带笑容的男子,正是今晚的目标——贺家镖局的少东家,贺明远。他一进门,目光便黏在了你身上,眼中瞬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这位……想必就是听月楼的笙儿姑娘?久仰芳名!果然是天姿国色!”

你垂眸,声音柔媚:“奴家见过贺公子。”

“哎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角公子当真好福气,哈哈!”

宫尚角则适时打断这奉承,他抬手示意:“贺公子,请坐。”

贺明远这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你身上撕开,在宫尚角对面的位置坐下。

而你则提起案几上的白玉酒壶,袅袅娜娜地移步至贺明远身侧,动作流畅优雅地为他的玉杯斟满清冽酒液,又细心地为他布上几箸精致菜肴。

“真是……有劳笙儿姑娘了……”

“都是奴家该做的……”

你依旧温婉笑着,随后放下酒壶,敛裙坐在贺明远身侧,同时,你的手,缓缓抚上他的小臂……

然后,你就清晰地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极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咔嚓”声。

你动作猛地一僵,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宫远徵面前的茶杯杯沿,竟被他生生捏裂了一道细纹。而他本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淬了寒冰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你搭在贺明远臂弯上的手。

……小阎王在这发什么神经?

宫尚角仿佛没察觉到自家弟弟的异样,依旧气定神闲地品着茶,只是放下茶盏时,杯底与桌面碰撞的声音似乎比平时重了一丝。他看向贺明远,语气平淡地切入正题:“贺公子,今夜邀你前来,只为确认一事。上月我宫门徵宫委托贵镖局押送的那批乔装为普通商货的药材,原定走西城水路,为何临时改道陆路?”

贺明远这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你脸上移开,转向宫尚角,脸上堆起商人特有的圆滑笑容:“哎呀,角公子有所不知!姑苏那边连日暴雨,水路恐有洪涝之险!为了货物安全,这才不得不改走陆路。虽说绕远了些时日,但我贺家以信誉担保,绝不敢怠慢宫门的货物分毫!”

他说得情真意切又诚恳,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想去端你刚为他斟满的那杯酒。

“贺公子……” 你适时地俯身靠近,带着幽香的鼻息几乎拂过他耳畔,一双纤纤玉手却轻柔而坚定地按住了他伸向酒杯的手,顺势将那杯酒稳稳拿起。指尖微凉,轻轻划过他的手背,“此等佳酿,岂可独享?让奴家伺候公子……”

你眼波流转,笑得娇媚入骨,将那白玉酒杯稳稳地,不容拒绝地送到了他唇边。

贺明远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那点被打断的不快烟消云散,张口就将杯中美酒咽了下去,末了还咂摸一下嘴:“好!好酒!有笙儿姑娘这般佳人亲自伺候……”

宫尚角神色不变,指节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贺家镖局办事稳妥,我自是信得过。只是……” 他话锋微转,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贺明远因为酒而微微发红的脸,“改道陆路,需多费五六日行程。加之近日各处绿林不太平……这批药材于宫门据点颇为紧要,贺公子可知其中若有延误乃至损失,会有什么后果?”

贺明远心中一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更热情地堆了起来:“角公子放心!放心!贺某深知轻重!为此,我贺家出动了十名一等镖师亲自押运,并沿途打点了所有关系,保证万无一失!比走水路只慢三日,绝不会耽误公子的大事!” 他说得信誓旦旦,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你手中的酒壶。

“哦?” 宫尚角又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动作优雅,“据我所知,阳临峡谷那一段路,最近可不太平,据说有‘鬼风寨’盘踞,专劫大宗贵重货物。贺家十名镖师……怕是杯水车薪吧?”

贺明远脸上的肉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角公子消息灵通!不过公子莫忧,鬼风寨与我贺家……咳咳,算是有些旧识,多少会给几分薄面。况且我们绕开了峡谷主路,走的小道,隐蔽安全!”

“绕道?” 宫尚角抬眼,深邃的瞳孔如同寒潭,语气却依旧平静,“若走小道避开峡谷,需先过镜湖渡口,再入云流山脉之地,如此算来,恐怕要多耗时七八日不止。贺公子方才说的三日……莫非是欺徵宫不司外务,不通晓外间路途?”

说着,他不慌不忙瞟了眼,一旁已然快气成蹴鞠,捏着筷子,一心一意死盯着你瞧的徵宫宫主。

冷汗瞬间就从贺明远的鬓角渗了出来。他忙不迭地张嘴想要解释:

“呃……这……角公子听我说……” 他擦了擦汗,语速加快,眼神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是在下记错了!确实……确实是要绕一点路……不过保证,十日!最多十日一定送到姑苏据点!若迟了半日,在下赔双倍的镖银!”

而你再度瞅准时机,又将一杯斟满的酒稳稳递到他嘴边。

“公子莫急,再饮一杯润润喉吧。”你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嘴唇。贺明远被你这温柔乡一搅,心神微乱,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着你的手又将那杯酒吞了下去。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却也烧得他脑子更糊涂了几分。

“咔嚓!”

又是一声刺耳的碎裂脆响,比刚才更清晰。

这一次,不是茶杯,而是宫远徵放在膝上的那只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不知何时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硬生生将一直攥在手里的那只被你“用过”的乌木银筷,掰成了两段,断裂处参差狰狞。

对面的贺明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浑身一哆嗦,酒意都醒了一半,愕然地看着对面杀气腾腾的宫远徵。

少年人的脸色已是铁青一片,那双漂亮眼睛里燃烧着冰冷又压抑不住的怒火,死死地钉在你给贺明远喂酒的那只手,那根触碰到贺明远的嘴唇的指尖。

宫尚角依旧仿若未闻,缓缓开口:“贺公子,你很渴么?” 话题突兀地一转,他目光落在了贺明远因为紧张和酒意而干涩的嘴唇上,“一壶‘流芳醉’,贺公子一人就喝了三分之二。”

贺明远一怔,随即堆笑:“角公子的酒,实在是好酒!令人……爱不释口!何况还有佳人……” 他又下意识想去看你,却在对上宫远徵那快要杀人的目光时,猛地噎住。

宫尚角微微颔首,唇角甚至挑起一丝极浅、极冷的弧度:“是么?贺公子觉得是好酒,那便好。”他顿了顿,目光倏地变得锐利如刀,一字一句,清晰地切割开雅间内沉凝的空气:

“只是不知,当贺公子得知自己喝下的……不止是佳酿‘流芳醉’,还有宫门徵宫特制的‘附骨灵’时,是否还能觉得……爱不释口?”

轰!

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脑海。

贺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彻底碎裂崩塌。他猛地瞪大眼睛,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宫尚角,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酒杯和你手中的酒壶。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炸开,瞬间蔓延全身。

“附……附骨灵?!毒?!” 他失声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湿透了衣背,“不!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来,带得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只剩一片骇人的惨白。

他疯了似地去看那壶酒,又去看宫尚角,最后看向你,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毒蛇般的怨毒。

“是你!!” 他颤抖的手指指向你,声嘶力竭,“是你下的毒!!你这个贱人!!”

“贺公子此言差矣。” 宫尚角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寒冰下的暗流,“酒是我宫门准备的。毒,自然也是我宫门下的。只是需要特定的引子,才能彻底激发其无解毒性。而很不巧……”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锁链,牢牢套在贺明远惊惧扭曲的脸上,“引子,便是贺公子方才你拍着胸脯向我保证的……那些‘绝无差错’押运着的,本该走西城水路的,宫门药材之中,被你混杂进去的,几味不起眼的‘香料’。”

你挑眉,看热闹不嫌事大。

香料?香料追踪?牛啊,敢将宫门的药材偷梁换柱,不要命了?

“不……不……” 贺明远双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瞳孔因为巨大的恐惧而涣散。“角公子……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没……” 他想辩解,但毒素带来的幻觉和巨大的恐惧似乎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神智,那半壶酒在他胃里翻江倒海。

宫尚角缓缓站起身,踱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上,面无人色的贺明远,周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那气势几乎让空气都凝固:

“酒中的‘附骨灵’已在贺公子体内与‘香料’呼应生效。若无解药,子时之前,你会看到自己全身的骨头如同脓水一般,一点一点化掉……那种痛苦和恐怖,想必贺公子此生难忘。”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现在,贺公子,你能告诉我了吗?你口中那批‘绕路陆运以保平安’的宫门药材,为何会出现在无锋外堂的库房之中?你贺家,或者说你贺明远本人……究竟与无锋,勾结有多深?”

贺明远闻言,眼瞳彻底灰败下来,他喃喃:“你知道了……你知道了……”又低低地开始癫笑。

倏然,他的腮帮子以一种怪异的姿态狠狠向内一瘪!

你见状,眼神陡然一凛,随即如闪电般扑上前去,抬起双指便狠狠点向贺明远颈部的穴道——

“咯嘣!”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从他口中传出,像是咬碎了什么坚硬的内核。

干!迟了一息!

“呃……嗬嗬……”

毒囊破碎。贺明远喉咙里发出几声如同破旧风箱般急促,艰难的抽吸声。刚才还因恐慌剧烈起伏的胸膛,骤然僵住。

沉重的身躯带着刚才跌倒时已被压歪的椅子,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软肉口袋,再次轰然栽倒在地。

这一次,他没能再发出一点声音。

整个雅间死寂得可怕。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端坐的宫远徵缓缓起身。他朝你走来,颀长身影在烛光下投出带着森然压力的阴影,将地上那具刚刚失去气息的尸体,以及你,一同笼罩其中。

“你竟还想……留他一命?”

少年的讥讽冷笑,在你耳畔旁沉沉响起。

宫尚角的动作则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掌握生杀的从容与冷酷,重新坐回宴席主座。

他微微侧过冷峻的面容,目光沉静得如同冻结的万载寒渊,越过蜷缩在地的死人,落在了你身上:

“你倒是心善。”

你深吸一口气后,才缓缓开口:“二公子,我是觉得,这人可以留一条命,再审问一下……”

宫远徵依旧冷笑着打断你:“哈……无锋走狗,还何必审问?徒然浪费时间。”

你沉默,抬首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少年,又缓缓将目光投向那主座之上。

青年眉宇间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决断。他薄唇轻启,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都裹挟着摧毁一切的寒意,在死寂的雅间中回荡:

“贺家……”他停顿了一下,“不能留了。”

闻言,你闭眼,指尖狠狠嵌入掌心。

是啊,你既然选择要与宫家扯上关系……不就是自愿与虎谋皮?若有朝一日……

……

你松开了手,掌心血迹斑斑。

罢了,到时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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