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已到了周六上午。

寂静的教学楼内，唯有笔尖写字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雀啼。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教室内所有人停笔。有人长舒了一口气，温昀也在这时站起来，一排排收卷。

她坐在倒数第二排，原本收卷的都是最后一排的同学，但周翊常常不在，她收卷也成了习惯。

等最后一排的同学收齐自己这列的卷子后，便自觉地交给了温昀。

今天上午最后一门考的是数学，温昀作为课代表，收齐卷子便走向了办公室。

迈出教室门的那一刹那，她听见身后传来“解放了”的欢呼声，仿佛野兽从牢笼中脱困般兴奋。

温昀的唇角不禁扬了扬。

高三放假机会本来就少，临近高考，更是两个星期才有一次回家的机会，班里的同学等假期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把卷子放在数学老师的办公桌上，正要离开时，却突然被班主任叫住：“温昀，你过来一下。”

她有些茫然地走过去：“老师，有什么事吗？”

班主任李梅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难办地揉了揉眉心：“周翊退学的事，你也知道了……你有什么看法吗？”

“老师……我……”

顿了顿，她凝重道：“我觉得周翊不是那样的人。”

“我听说你和周翊是一个初中的，他以前表现怎么样？”

“他以前……学习很好，比我更好。”

“你这孩子，别妄自菲薄啊。”

李梅忍不住抬头，有几分生气，“现在你才是最好的，好汉不提当年勇，难不成你面对他还要自卑吗？”

“不是的，老师。”她摇摇头，声音稍微低哑了些：“只是……以前周翊还给我补习过。”

“真的假的？我对你们以前的事情不太了解，你跟我说说呗。”

温昀垂下眸，李老师不知道这些事情很正常。

高一开学的时候，她的班主任并不是李老师，是后来文理分班以后，她才进了李老师的班。

也是那时，她才重新遇见周翊。

“老师，其实我小学就认识周翊了……以前他还是我邻居，我当时成绩不好，他经常来辅导我功课。”

办公室的窗户只合上了一半，隐约有风吹进来，拂过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她低下头，无意识地摆弄着指尖：“后来我和他上了同一所初中，但是不同班，那时他经常考第一名……而我成绩一般，和他没有太多的交集。”

“这样啊……”李老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我还以为只是同一个初中呢。”

顿了顿，她低声问：“那你知道他家里……有出过什么事吗？”

“他家里？”温昀不禁睁大了双眼，有几分愕然，“他家里有出过事吗？”

“我也只是怀疑……”李老师摇头叹息。

“前几天，我问了周翊之前的班主任，他的升学成绩是年级前十名，但是他开学后的第一场考试，却直接垫底了。”

“他的成绩从那以后就一落千丈，次次考试都是倒数，有几个老师都怀疑，他是不是升学考作弊了……”

“老师，周翊他不可能作弊的。”温昀忍不住为他辩解道，“会不会……是有什么原因让他不想学习呢？”

“是啊，你们物理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李老师无奈地笑了笑，“所以我也觉得挺难办呀，如果他真是一个好苗子，这么重要的高考没把握住，将来他后悔怎么办？”

“况且……如果现在退学，他连高中毕业证都拿不到。也不知道他父母怎么想的，离高考就剩九十天了，就不能坚持念完，非得让他这个时候退学吗？”

仿佛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她心上，温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拿不到毕业证……意味着周翊这三年算是白读了。

退学后，他的学籍会被注销，就没有复读的机会了，将来也很难参加高考。

除非他重新参加中考，从高一开始念起，但这种可能性太渺茫……约等于零。

见温昀始终沉默着，没有说话，李老师似乎也意识到在学生面前说这些不妥。

她摆了摆手叹道：“你别放在心上，老师就是随口跟你聊聊。这些事不该让你来操心，难得放假，你也早点回去吧。”

但温昀却没有动，她忽然抬眸：“老师……您知道周翊家住哪儿吗？我想……亲自找他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