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昀被他的目光看得一震，无意识收紧了指尖。

她从来没想过，那样骄傲、耀眼的周翊，有一天竟会在她面前流露出近乎卑微的神色。

他怎么会对她卑微呢？

她心中忽然一阵刺痛，这卑微本该是属于她的。

安静了半晌，她才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象中的你是什么样的？”

周翊没吭声，转移话题道：“快趁热吃吧，吃完再说，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他这借口转换的生硬，温昀却也没再步步紧逼，两人一声不吭吃着面，都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不觉，两碗面都见了底。

赶在周翊起身前，温昀抢先拿走了他的碗筷，她幽幽道：“我来洗，你好好想想怎么说。”

说完她没看周翊表情，拿着碗就去了厨房。

面是他煮的，她不好意思让他再洗碗。何况……她本就不是为了吃饭才来的，她只想要一个答案。

等她回来的时候，周翊仍坐在沙发上发呆，眉宇微微蹙着，似乎还有些挣扎。

他还是不想告诉她吗？温昀有些难受地垂下眼眸。

她站在离他不远处，像是回到了那天的架空层，在漫长的等待中，她满怀的希望渐渐变为失望。

周翊回过神，似乎才发现她站在那，他让出自己身侧的位置，轻声道：“过来坐。”

可她却摇了摇头，倔强地盯着他。

像是意识到她在固执些什么，他叹了口气，低声道：“没说不告诉你，但你要保证，不要生气。”

见她不说话，似是默认。

他犹豫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其实……温昀，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了。”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头顶，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不知是羞耻还是慌乱的情绪涌上来，撞得她有些站立不稳。

她声音微微颤抖：“什么时候？”

“初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低哑着嗓音道。

她后背忽然一阵发凉，忍不住倒退了几步。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那他跟她的告白是胸有成竹？是以为她一定会答应？

一瞬间，那些她曾小心翼翼隐藏，自以为无人知晓的喜欢，都成了个赤裸裸的笑话。

她的喜欢就那么明显吗？那他口中的喜欢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因为她以前总爱悄悄追着他，现在对他冷淡了，他有落差吗？想换回她的关注？

她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即使知道这样的猜测是不对的，甚至有些过分，他应当不是那样的人……

可她控制不住，她的自尊让她无法保持理智。

“所以，你跟我告白是试探我？试探我还喜不喜欢你吗？”

周翊知道她误会了自己，他起身走向她，眸光沉沉：“不是的。”

“那是因为什么？”

她忍不住失声质问，不知不觉眸中竟蕴满了泪水。

“你是觉得耍我很好玩吗？看着我明明喜欢你，却硬要装作不喜欢的样子，你是不是很……”

“得意”两个字化成了一道哽咽，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大步上前，忽然将她狠狠拥进了怀中。

他力道很大，她跌进他怀抱里，想挣脱却发现自己早已哭得没有了力气。

她只能使劲地锤他、踢他，可他却怎么也不肯松手。

“温昀，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

他凑到她耳边轻声哄她，声音中是难以掩饰的心疼，“我那个时候以为你讨厌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你喜欢我……”

怀里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只剩下小小的抽泣声，周翊心里疼得厉害，忍不住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你不记得那个时候，你总是躲着我走吗？”他低声在她耳边道，带着几分委屈。

“那时我不懂什么是喜欢，我只知道自己总想见你，可是你却不太想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