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昀被他看得一震，只好沉默了下来。

谭伊曼始终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温昀同学，你这么关心他的学习，是打算帮他补习吗？”

“我……”

“不是。”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周翊斩钉截铁的否定：“我没有让她帮我补习。”

他垂眸望向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温昀，你管的太宽了，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如同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温昀有些不可置信地紧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一丝撒谎的迹象，却始终徒劳。

唯有他始终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有几分僵硬。

谭伊曼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你也听到了，他不想补习，让他退学也是为了他好，之后我们会送他去国际学校，他不用参加高考，也能出国留学。”

见温昀咬着唇不说话，她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怜悯：“你要是实在担心的话，可以跟阿姨加个联系方式。”

说着，她便要拿出手机。

“没必要。”周翊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低声对温昀开口道：“不早了，赶紧走吧。”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她从他眼中捕捉到一丝稍纵即逝的疲惫和哀伤，却又如同她的错觉。

对上他漠然的表情，她无声攥紧了拳头，心中是止不住的失落和困惑，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为什么？她很想这么问，却知道他不会回答自己。先前她努力的一切，此刻仿佛都回到原点。

压下试图追问的强烈念头，在新一轮绿灯亮起时，温昀咬牙一转身，冲过了人行道，甚至没有和周翊的母亲道别。

夜风拂过她湿润的眼角，化成一道冰冷艰涩的凉意。

她不曾回头，一路奔跑着到了家门口，黑漆漆的楼道内，她忽然迎面撞见一个人，感应灯亮起，露出母亲熟悉的脸。

“怎么了？怎么哭了？”

叶秀媛手中提着垃圾袋，正准备下楼倒垃圾，却看见满脸泪水的温昀，忍不住惊讶地问道：“谁欺负你了？”

温昀却一个劲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勉强答了句“没事”，便低着头绕开了叶秀媛，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

没过多久就听见一阵敲门声：“小昀，发生什么事了？你跟妈妈说说呀，小昀！”

温昀趴在书桌上，沉默着把头埋进臂弯，眼泪止不住地流下，胸口像是堵了团棉花，窒闷得她说不出话。

半晌，敲门声平息，她听见母亲忧虑的声音：“晚上的饭菜给你放在锅里保温了，饿了记得出来吃。有什么事就和妈妈说……别憋在心里。”

回答依旧是沉默。

叶秀媛盯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这孩子自小就如此，遇到什么事都习惯了憋在心里，不肯跟人交流。

原以为长大了会好些，没想到还是如此。

房间里，温昀忽然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短暂的情绪汹涌过后，她已慢慢冷静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周翊每次都是这样推开她的……倘若不是今晚他家教的学生意外到访，她或许真的要信了他的冷漠。

她不懂周翊为什么总是口是心非，但要想知道原因，就一定要弄清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而这个答案，就藏在过去。

叶秀媛正准备离去，可她刚走远没几步，忽然听见门锁解开的声音。

她蓦然回头，温昀就站在门口，她的眼眶还通红着，表情却已平静了下来。

她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坚定：“妈，你有我初中班主任的联系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