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自己是几点睡着的,一整夜温昀都在回想过去……那段她曾经刻意埋葬的记忆,像一幕幕幻灯片闪回。
原来她误解了他那么久,那么深,她曾以为是他有意疏远,谁知失约的人竟是自己。
错失的那几年里,他过得同样孤独,可即便如此,那时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偶遇,在她记忆里依旧是美好的。
一夜无梦,醒来时,她的眼睛已经肿了。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半,舍友们的呼吸依旧安稳。
像是为了缓解某种情绪,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
她将昨晚放在枕边的卷子铺平,垫了本书,便借着小夜灯和窗外微亮的天色,继续补试卷。
曾令她抵触的东西,后来竟成为了她的安全感来源,可这一次,她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能让她坚持这么久的,不仅仅是高考。
回教室时,温昀还揉着尚未消肿的眼睛,刚一进门,便听到一句轻快的问候,藏着淡淡的愉悦。
“早啊。”
她怔愣一瞬,便看见座位上那个熟悉的影子,他冲她微微一笑,竟有种难言的温馨。
不知为何,想到昨晚的那封信,今天再看到他时,她鼻尖突然一酸。
她走近座位,故作轻松地问:“今天怎么起得那么早?”
“眼睛怎么红了?”
两人竟异口同声,在安静又空旷的教室里,仿佛能听见回音。
话音落下,谁都没有立刻回答。
默然片刻,最终还是周翊先说话了,他笑了笑:“想着早点回来补试卷,就起早了。”
温昀走近座位,才发现他摊开在桌上的试卷全都写满了,不经意垂下眸,目光却在触及他手中的笔时,蓦地一顿。
她突然发现,他手中那支被他转了无数圈的笔,竟如此熟悉。
除了握笔的位置被磨得褪色了以外,其他部分都与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曾经觉得眼熟,却从未多想,因为她之前也用过类似的,只是现在的文具店已经买不到了。
意识到什么后,她的眼眶刹那间就红了。
似乎察觉到她直勾勾的目光,周翊愣了愣,有些困惑地问:“怎么了?”
她用力掐了掐掌心,再度开口时,嗓音竟有几分沙哑:“这支笔……你用了很久吗?”
他不禁一怔,有些迟疑地垂眸,看向手中那支有些旧了却依旧光滑的笔,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不知是想到什么,他忽然自嘲般一笑,带着几分怀念与涩然:“嗯,是挺久了。”
许久没再听到她的回答,再度抬眸时,他却蓦地一僵。
她望着他,双眸通红,下唇被咬出一道深痕,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却仍在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滑落。
“怎……”
他下意识想询问,却忽然从她疼痛的表情中,想起了某件久远得快要被遗忘的往事,心脏猛地一抽。
呼吸一瞬间放慢,他隐约读懂了什么,却不敢开口确认,只能沉默着握紧手中的笔,轻轻起身,走到她面前。
片刻后,他轻叹一声,偏头望向她,眸光柔软得不像话。
“好啦,最近怎么这么爱哭了呢?”
她声音哽咽,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抖:“我之前……对不……”
他忽然打断她,将食指竖在她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清晨的风微冷,窗外的天空是混沌的雾白色,太阳尚未升高,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轮廓有些朦胧。
时间像在这一瞬无限拉长。
他轻声道:“不许再和我道歉了。”
她紧抿着唇,莹润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终于忍不住,沉沉坠落在地。
被这样委屈又自责的眼神看得心中一颤,他忍不住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啦,都过去了,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她用力点点头,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更靠近他一点,想要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这样才能有所安慰。
于是她也就这么做了,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将头埋进了他怀里,眷恋地汲取着他身上清透的气息。
周翊只僵硬了一瞬,就回抱住了她,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无言地安抚着她汹涌的情绪。
可这份静谧并没有维持多久。
“砰砰砰!”
一阵尖锐刺耳的敲击声传来,那声音仿佛就响彻在耳边,伴随着一声不可置信的怒斥。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仿佛从梦中惊醒般,温昀浑身一颤,下意识松开手,从他怀中弹开。
她仓皇抬头,便看见了站在窗边的教导主任。
杨蓉槟脸色铁青,眼神中写满了震惊与鄙夷,她胸口气得起伏了一阵,才快步从前门闯入教室,狠狠斥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