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陆雅安叫住她,“脚怎么回事,刚弄的?”
谢惊桃转了转脚踝放松肌肉:“嗯。”
“严重吗?去挂个急诊看看。”陆雅安说着就要换回鞋。
“不需要。”她说道,“崴了一下,不要紧。”
陆雅安在玄关处没动静,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回到房间把门关上。
几分钟后,房门被轻轻叩响。
“桃子,我想我们需要谈一下。”
谢惊桃刚换好睡衣,准备打视频给谈介,听到妈妈的声音,将手机扣在书桌上:“没必要。”
陆雅安置若罔闻地推开门:“在派出所我问了潺潺妈妈,她和林垣昨天就去隔壁市了。”
她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腹压得发白。
“嗯。”她几乎发不出声。
明知道出了这事,和谈介出门的事十有八九瞒不住,免不了存有侥幸心理。
“是和那个男生出门的,对吗。”
她沉默着不语。
陆雅安颔首,坐到床边:“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对你不好吗?”
“没有。”谢惊桃急切道。
见她这般急着维护,陆雅安半阖着眼:“你能分得清好坏吗?”
“我马上就成年了。”她拍桌而起,掌心震得发麻。一方面不满妈妈说她不成熟,一方面借以掩盖心虚。
陆雅安漠然地盯着她,许久后站起,拨开她拉开抽屉,从最里面翻出几个小玩意儿:“你觉得他送你这些是因为他人品好吗?”
“他是我爸!”谢惊桃一把夺回,扔进抽屉里,大力关上。
“就因为他是你爸,你和他相处不久,才会认不清他的真面目!”陆雅安也怒上心头,吼完女儿一口气堵在胸口,梗得她心疼,胃一下子抽住,阵阵恶心从喉间涌出。
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住后,她浑身力气似乎被抽走了,有气无力地说:“孩子对父母有天然的崇拜很正常,不过爸爸妈妈也是普通人,你见过的任何恶习、劣性,全有可能存在于我们身上。”
“可他总归是我爸爸,哪儿有父母不爱孩子的。”谢惊桃看着妈妈的脸从红到白的转变,看到她掩盖不住的形销骨立,蹙着眉道,“工作压力大休息一阵吧,身体重要。”
“说得轻巧。”陆雅安揉着太阳穴,“知道他为什么前几年频频找你吗?”
“为什么?”心底的不快又翻滚上来。在妈妈面前,她毫无隐私可言,所有一切以为是秘密的事,总能在某天从她嘴里听到。
“因为他只有你一个孩子。”陆雅安说这话时,隐约能听出些快意之感,“他和那个女人的孩子没留住,没多久两人分开了。第二个女人怀孕后,两人在海湾飙车出了车祸,孩子保不住,他失去生育能力。”
这些话她第一次听到,一时间没反应上来,愣了半天才说:“我能感觉到他不是诚心。”
“但是你对他仍存有幻想。”陆雅安戳破她的心思。
“是——”谢惊桃神情闪躲,“他不是很有钱吗?”
“他是有钱,钱经不住花。”陆雅安上前握住她的肩膀,直视着她,“人一辈子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只有存够你不用努力,不用上班,不用结婚,还能保持这种生活的钱,妈妈才能松口气。”
“好在,”她实在绷不住情绪,泪水顷刻濡湿眼眶,“你足够努力,许多事情不需要妈妈操心。”
谢惊桃敏锐地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可她抓不住那种感觉,茫然地站在原地,在对方带动下,自己的情绪同样降到了谷底。
“我太忙了,回不了家,对你在学校的情况经常焦虑到睡不着,忍不住想去窥探一二。”
“别说了。”谢惊桃心慌意乱,总觉得,听完这些,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好,不说了。”陆雅安松开手,垂到身侧,“早些睡。”
谢惊桃轻声应道:“好。”
妈妈关上房门的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她恍惚地在屋内寻找声音的来源,最终定格到桌上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小心猫”和那个小猫头像。
她坐回椅子上,调整好表情接通:“怎么了?”
谈介看到她的脸,怔了一瞬说:“给你发消息没回,想和你说花和礼物我拿了,药明天下午带过去给你。”
“按你的性子,药不该今晚给我吗?”她趴到桌上,下巴抵着桌面,嘴巴张不开,说话含含糊糊的。
“我过去?”谈介低低笑道,“过去和阿姨宣战,说你女儿和我早恋。”
“滚蛋!”提到妈妈,谢惊桃脸上的笑有一秒地凝固。
“吵架了?”谈介从视频接通就观察到谢惊桃情绪不好,那一秒的变化更是没错过。
谢惊桃没承认,也没否认,不过失去笑容的脸足以说明答案。
“因为,”谈介犹豫道,“我?”
“自恋。”
“那就不是。”谈介想不出缘由,担心地询问,“那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
“谢惊桃,”谈介语气加重,忽然靠近摄像头,“少和我来这一套。”
“你大爷的,敢凶我。”谢惊桃多愁善感的性子,能让她在摸不清实情时,控制不住情绪。
她哼哼唧唧两声,把手机从面前移开,细微地啜泣声从听筒传到对面。
“谢惊桃。”谈介轻声细语地唤道。
“谢惊桃不在。”她打翻手机,挂断视频。
“噔”地一声,屏幕跳转回聊天页面,谈介呆住,随后无奈地叹气,指尖慢慢敲:
帮我喊一下谢惊桃,就说她男朋友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