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哲析!趴下!”
千钧一发之际,岑子蓿终于赶到现场,在温哲析被捅穿心脏前,率先了结偷袭的家伙。
头颅落地。
“子蓿?”温哲析先是惊喜,方才回头,望着那熟悉的面孔,难以置信。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机,还有敌人在窥视。
恶战并未发生,处理掉偷袭的内应后,剩下的杀手们也不再停留,放下刀剑,消失在夜色中。
温哲析拦住想追击的下属,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他听到岑子蓿的声音后,下意识照做,但凡迟疑一秒,躺地上的人就会是自己。
“这是?阿才!”
是温哲析的亲信,从战场活下来的生死兄弟,习武之人,不会中蛊。
他不相信阿才会背叛自己,可现实就在眼前,容不得质疑。
看穿温哲析的想法,岑子蓿上前,扒开阿才的衣领,众人视线便被那片暗紫近黑的痕迹钉住,那是尸斑,晕在毫无血色的皮肤上,边缘还泛着死气沉沉的青灰。
可阿才刚刚还站在这。
侍卫上前检查断掉的头颅,没有易容痕迹,就是阿才本人。
“这是怎么回事!”
“新的蛊虫,能寄生在有内力的人身上,不过只限尸体。他早就死了。”
“该死的!”温哲析气愤不已,更多的是愧疚,他竟然没发现阿才的异常,要是能早点察觉不对,或许能救回阿才。
周科传来的书信中提到过,自己却没提防好,要不是岑子蓿即使赶到……
“温将军,时间来不及了,陈琅今晚就会动手,现在能抵抗他的,只有你。”
“蛊虫的成长需要很多血肉,陈琅和九黎妄合作,目的是让蛊虫进化。”
“还有那道士模样的人,他很危险,是外来的入侵者,你要是遇到了赶紧跑。”
岑子蓿没有过多解释,一是时间紧迫来不及,二是无法说清楚。
毕竟……自己不算人类,甚至连身份都得保密,消息的来源也不算正道。
“再见,多加小心。”
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罢了,来日方才。
“传我命令,所有将士三人一组,相互检查身体,有任何异样都要立刻汇报。”
“另外,穿好护甲磨好刀剑,今晚,清君侧。”
……
岑子蓿这边,他找到曾忆灵,将人送到城外的村落,小姑娘显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在她的记忆里,离暴乱发生的时间还有半月。
但她没有怀疑,乖乖做坐马车离开。
大师那边,把两个徒弟送走,自己坚决留下。
岑子蓿把人送走的原因很简单,他在做最坏的打算。
也就是九黎妄知晓全部剧情,为蛊虫把所有人加工成饲料。
剧情里的人物,或多或少都是有点气运的,换句话说就是更有营养,是上等的饲料。
要是吃了,或许真能成功。
李沂嘛,劝不动,他不会离开的。
加上对自己教育的自信,他不认为这孩子会被打败。
……
三更的梆子刚敲到第二响,皇城根下的安宁就被急促的马蹄声踏碎。
摄政王府。
“周猛,你跟了我十五年,从无名的小卒到禁军统领,这份恩,你该怎么还?”陈琅背着身,看不清脸。
周猛当时就跪了:“王爷让属下做什么,属下就做什么,万死不辞!”“
好。”萧策把鱼符扔给他,“卯时整,你带禁军西营的三千人,把皇城的四个门都堵上。宫里的王公公是自己人,他会开西华门,你让人进去,把紫宸殿围死——记住,别伤着小皇帝,其他人,不管是宫女太监,还是守殿的禁军,拦着就杀。”
周猛捏着虎符,指节发白:“王爷,这……这是谋逆啊!”
“谋逆?当今圣上年幼无德,朝堂上的事,哪件不是我说了算?我要的,不是谋逆,是把这早就该属于我的皇位,拿回来!”他蹲下身,凑近周猛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再说了,只要事成,你就是护国大将军,世袭罔替。要是拒绝,你全家老小也负担不起后果。”
周猛习武,摄政王想要控制他,就要用其他手段,他的父母妻儿。
“事成之后,我会给他们解蛊。”
没得选。
“属下……遵令。”
从摄政王府出来,周猛直接去了禁军西营。营里的士兵都在睡,他让人把副将喊起来,把虎符拍在桌上:
“传我命令,三千锐卒,带足弓箭和弯刀,一刻钟后,在营外集合!”
副将赶紧去传令。一刻钟后,三千锐卒整整齐齐地站在营外,周猛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弯刀,指着皇城的方向:“弟兄们,今晚咱们去护驾!宫里有逆党想害陛下,王爷命咱们去清剿!事成之后,每人赏五十两银子,表现突出者,升一级!”
漏洞百出,但底层的士兵,向来是听话的,再多疑惑,也跟着周猛往皇城冲。
周猛骑着战马,看前方越来越近宫墙,心里却越来越慌。他总觉得,摄政王要的不止是皇位。
先前有的是机会,也不见陈琅动手。
倒是现在,黄土埋脖子的年纪……
西华门外。
王公公早就带着几个小太监候在那里,看见周猛的人马,赶紧跑过来,脸上堆着笑:“周统领,按王爷吩咐,守兵我都已打发走,快进去吧!”
周猛点点头,让副将带一千人守在门外,自己领着两千人跟着王公公往里冲。
皇帝年幼无权,守殿禁军发现异常,竟是直接眼瞎,扔下刀就跑,有的直接跪了下来。
按照陈琅的吩咐,周猛围住紫宸殿。
殿门紧闭,王公公跑过去,轻轻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周猛不敢再动,他终究是害怕了,不敢踏最后一步。
“够了,让开。”
回头,是陈琅,不知何时到的。
他带着十几人,全部阴沉沉的,还散发着怪味,瞧一眼便汗毛倒竖。
陈琅没计较周猛的犹豫,直接迈步前进。
殿门再次关闭,看不见里头光景,只有尖锐的呼叫,然后砰咚一声,如此重复。
周猛和王公公互相对视,皆无言沉默,守在殿外实在是难熬,感受不到时间流逝。
直到重归寂静,周猛才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他刚想动作,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跑进来,脸色惨白:“统领!不好了!温将军带着人杀过来了!已经突破西华门,快到这里了!”
周猛皱眉,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怕什么,王爷安排了人,梵州城的支援很快就到,先把他们往东宫引,死守阵地!”
“可是……来的不止温家的军队。”副将认得,那是彦州的兵。
“没有可是,我们回不了头。”周猛早已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他朝着殿内禀告,得到陈琅首肯后,派副将留下,就起身出发。
西华门外,温哲析带着五千人,被守城的将士拦住。
“王爷有令,深夜禁行,再往前一步,就是谋逆!”
“谋逆?”温哲析冷笑一声,刀刃出鞘,“陈琅软禁陛下,调兵围宫,你们才是叛贼!识相的就让开,否则别怪我刀下无情!”
“这……”将士还想辩解。
温哲析心头浮现不好的预感,他没有犹豫,直接下令。
“冲!”
地里的血迹越来越多,温哲析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越来越怒。
丧心病狂!
“将军!前面有人拦路!”一个亲兵喊道。
抬头一看,只见周猛带着锐卒,挡住东宫门口。周猛身着盔甲,手里的弯刀滴着血。
“周统领,陈琅是什么人你也清楚,他不会放过你的。”
温哲析不愿徒增伤亡。
周猛咬着牙,有苦说不出,要是退一步,他现在就会死。
“少废话,接招!”
温哲析叹气,纵马冲过去。周猛赶紧举刀相迎,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能被陈琅看中,周猛本人自是武艺高超。
对比天命,就显得不够看。
温哲析的武功比周猛高很多,没几个回合,周猛的胳膊就被砍了一刀,鲜血直流。
温哲析一边打,一边劝道,“陈琅谋反,必遭天谴,你若现在投降,我还能替你求情。”
周猛摇了摇头,笑得比哭还难看:“将军,我没有回头路了。”他突然提刀冲过来。
温哲析下意识抬剑抵挡,周猛却像是看不见,直直冲过来。
没想到周猛会这么做,赶紧收刀,可还是晚了,剑刃刺穿胸膛。
“为什么……”温哲析愣住。
周猛不顾疼痛,靠近温哲析,细声道:“请您,救我妻儿……王爷他,他在紫宸殿。小心……这里,有脏东西。”
温哲析没来得及细问,身后倒下的侍卫突然睁开眼,毫无征兆地偷袭。
周猛咬牙,耗尽最后的力气,推开他,自己彻底没了呼吸。
温哲析没来得及默哀,他发现,更多倒下的尸体站起来。
夜色下,烛火倒映。
不仅是周猛带来的禁军,还包括自己的兵。
他们都死了,尸体被活人利用。
恐惧蔓延。
这些傀儡不怕痛,不畏惧生死断了手臂照样能打。
温哲析咬着牙,手里的刀越挥越快,尸体却越来越多,砍头能解决傀儡,这样的力气军中也没几人能做到。
他看着身边的轻骑一个个倒下,心里越来越急。陈琅的目的达到!他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打赢,只要有足够多的人死,就能养更多的蛊!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接着是熟悉的号角声。
是彦州的援军!
“拿着。”领头之人正是李沂,他抛出瓷瓶,言简意赅。
“阿蓿给我的,吃下去。他说就凭你对付不了,让我来帮忙。注意点,不要添麻烦,我们的身份会被特殊照顾。”
李沂让士兵把布包里的药粉撒出去。那药粉是红色的,撒在尸体上,尸体立刻就不动了,从伤口里爬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很快就蜷缩成一团,死了。
此时此刻,温哲析不想计较言语上的冒犯。
“现在,杀!”
……
[除掉,必须除掉。]
[清理外来者。]
诸如此类的话,自岑子蓿转身离开后,就没停过。
哪怕是他研制药粉,对付蛊虫时,天道也疯了般,不断地刷屏。
606试图夺回控制权,耗费全部体力后,没有任何进展,自己摊如煎饼。
[最后一次,请任务者认真对待,不可再刻意放过。]
“总算会说话了。”
岑子蓿脚步不停,他能感受到,特殊地注视,与先前的死板不同,这是本体。
“请不要质疑我的工作方式,刻意?对一个勤勤恳恳的好员工来说,这很不公平。”
天知道自己半日内跑遍全城,就为了找寻千日红,最后数量不够,硬是跑去城外挖新鲜的。
错,天不知道,天道还在埋怨,并压榨任务者。
虽然放水是真的,但不能承认,现在需要保持虚伪的和平。
[不,你在欺骗,为什么,为什么放过他们。]
当然是防止卸磨杀驴。
[驱逐。]
秉承说多错多,岑子蓿不再言语,忽视天道,往道长的方向赶。
紫宸殿。
打进来困难潜进来容易。
处理掉守卫后,岑子蓿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意外的是,内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具凉透的尸体。
看服装和年纪,里面没有小皇帝。
去哪了?时间限制,不可能在宫外。
想到陈氏血脉里的传承,岑子蓿粗略扫了一遍。
发现桃木椅后面的暗门,暗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飘出一股奇怪的腥气。
他屏住呼吸,悄悄往前走。密道尽头是虚掩的石门。
透过缝隙,陈琅坐在石凳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手里拿着一个青铜盒子。他面前有三个大缸,缸里装满了鲜血,无数虫子在血里扭动着,发出“嘶嘶”的声音。几个灰袍人人正往缸里扔着什么,看起来像是人的心脏。
随后,九黎妄想从阴影中现身,他面色难看,:“加快进度,他们找到寒兆蛊的弱点,我们的蛊虫被驱逐,数量在不断减少。”
话落,他伸手轻推,把灰袍人按进缸,眼睁睁看着他们融化
九黎妄后知后觉地满脸心痛。
“这可是我最厉害的几个傀儡,家底都用出来了。”
陈琅抬起毫无血色的脸,不满,:“还要等多久!我的人撑不下去了!”
陈琅才是真的掏空家底。
他得了绝症,无药可医,唯一的希望,就是寒兆蛊,只要蛊虫进化成完全的蛊王,他就可以活下去。
对于这大漠的野小子,陈琅说不上信任,却没得选,自己多年研究毫无进展,只能靠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