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星澜站在临时办公室的小白板前,用马克笔将几个关键人物的名字和关系连线勾勒出来。照片和简要信息钉在名字旁边,形成一张初步的关系网。
“现任村长是陈荣兴,他是前任村长陈民的儿子。村支书陈仁和现任村长是堂兄弟。村里大部分人都姓陈,关系盘根错节。前任村支书向荣是个例外,他是镇上派下来的扶贫干部,跟他们没有亲缘关系。”
“从目前的线索看,陈仁的嫌疑最大。”喻宇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人事调整、资金流向、与汪顺的冲突,都指向他。陈慧芳发现的秘密,很可能直接威胁到他。”
“嗯,但陈仁根基深,为人圆滑,直接突破他难度很大,容易打草惊蛇。”蔡星澜用笔尖点了点白板上另一个名字,画了个圈,“我觉得,突破口在她—陈兰。”
白溪村,陈兰家,晚上九点。
夜色浓重,村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犬吠。陈兰家院子里的灯早就熄了,整个屋子黑黢黢的。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里先是一片寂静,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鞋子。过了好一会儿,堂屋的灯才“啪”一声亮起,昏黄的光从门缝透出。
“谁呀?”陈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门外无人应答。
又等了片刻,陈兰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探头向外张望。门外空荡荡的,她皱皱眉,嘀咕了一句“听岔了?”,重新关上门,落了锁。
堂屋的灯却没灭。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了些。
屋里的脚步声立刻变得慌乱,陈兰几乎是扑到门边,这次她没敢直接开,而是颤着声问:“谁……谁在外面?”
依旧无人应答。
她趴在门缝上看了又看,手按在胸口,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她犹豫着,慢慢把门拉开—还是什么都没有。夜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发白。她慌忙缩回屋里,“砰”地关上门,这次连门后的插销都拉上了。
堂屋的灯一直亮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里的人显然没再睡下。
“咚咚咚。”
第三次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持。
陈兰像是被这声音钉在了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挪到门边。她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手放在门闩上,微微发抖。
“谁……谁啊?”她的声音干涩。
“陈兰婶子,是我们,市公安局的,蔡星澜。”门外传来一个清晰冷静的女声。
陈兰猛地一颤,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手忙脚乱地拉开插销,打开门。
门外,蔡星澜和喻宇并肩站着,穿着便装,表情平静。喻宇手里还拿着一个记录本。
“警、警察同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陈兰挤出一个笑容,眼神却慌乱地往他们身后的黑暗处瞟,“刚才……刚才是不是你们敲的门?”
喻宇面色如常,语气平稳:“我们刚到。陈兰婶子,怎么,之前有人敲门吗?”
陈兰被问得一噎,脸色更白了,连连摆手:“没、没什么……可能我听错了,风大,吹得门响……”她侧身让开,“进、进屋说吧,外面凉。”
三人进了堂屋,在旧木桌旁坐下。灯光下,陈兰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蔡星澜没有绕弯子,目光直视着她,开门见山:“陈兰婶子,我们重新勘验了现场,也调取了当年的气象记录。白溪河边,陈慧芳‘自杀’那天,下着暴雨,水位暴涨,水流湍急。那种天气,你去河边洗被单?”
陈兰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嘴唇哆嗦着:“我……我记错了,可能不是洗被单,是、是去找东西……”
“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