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者显然不是北洲人士。
因为他甫一感叹,就有好几个北洲口音的修士,发出嗤声。
一白面纶巾的修士捻须笑道:
“凌霜宗富有四海,威震天下,领受万门来朝,接引八方豪客,试炼提前这点小事,准备起来,自然不在话下。”
又有一东洲口音的修士道:
“非也非也,凌霜宗诚然名声赫赫,不过要说威震天下,怕是还夸张了点,我东洲掩月宫……”
两位修士正“友好”地就本洲宗门交流意见,阴行云看向成平野。
老爷子闭口不言,眉间拧成一道深深的川字。
手中杯子不知何时被捏碎了,杯中水撒了满桌。
……
当夜,三更时分。
阴行云正在房中吐息打坐,房门忽然被敲响。
“姐姐,是我。”
阴行云把房门拉开一条缝,汀州的小脸露出来,见他身后没有其他人,阴行云把这孩子拉进房里。
“爷爷叫我来寻你。”
汀州进来就先给自己倒水。
“渴死我了,姐姐你这有吃的没有,我好饿。”
阴行云心念一动。
成平野最疼爱他这个孙子,平时汀州饭桌上少吃几口也会念叨,怎么今天……
成汀州喝光了一盏茶,这才在床边找了个矮凳坐下来:
“爷爷办事去了,让我在姐姐这里坐到四更。他说要是四更他还不回来,就让姐姐带着我去寻他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派天真,屁股蹭在凳子上,双脚还扭来扭去。
阴行云却是一听就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从储物袋中给汀州拿了包肉干。
汀州没见过这东西,对着灰了吧唧的肉干上瞅下瞅。
试探地咬了口,一尝到味道,当即狼吞虎咽起来。
“姐姐,你这是什么东西,嚼起来好筋道!”
沙鼠肉,但没必要给他说明——
孩子都饿成这样了,万一吓着了吃不进去,似乎也不甚美妙。
她坐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想事情。
那边厢,汀州已把沙鼠干“哐哐哐”消灭了大半。
“姐姐,这东西怎么从来没见过,怎么做的呀,这个香料也太够味了!”
怎么做的,霍宣风做的。
她也不知道做法。
说起霍宣风,这飞舟就是往他老家去的。
现在想来,他一个元婴老祖的娇孙,天天在沙谷给她做饭,也不知有没有怨言。
他祖母如果知道了,不会气得千里追杀她吧?
阴行云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汀州吃完沙鼠干,仰头看她:
“姐姐,你有心事吗?”
阴行云转过脸来,望向矮凳上小小的他:
“没有啊。”
汀州的眉毛皱起来:
“那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呢?”
不开心,她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