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父嗤了一声,“这谁知道,人家乌压压一群人,还带着家伙,也没人敢上前问呐……”
封阳嚼菜帮子嚼得咯吱响,不屑道:“我就知道,您过去也是白跑一趟。”
封父气得面红脖子粗,抬手就拧他的耳朵,骂道:“小兔崽子!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就你能耐是不是?行,你能耐,你明天进山寻人去!”
“爹!你快松手!我都多大了你还揪我耳朵,我真是……”封阳气得脸都涨红了,缩着脑袋求助似的看向她们娘俩。
封月低头大口吃菜。
封母端起碗避开,边扒饭边往外走,“你也知道你二十了,咱们坳子里到了你这个年纪哪家的小伙子不是早早就娶妻生子了,就你还没个着落。要我说你这性子还不如你妹妹稳当,是该让你爹收拾收拾……”
封阳扯起嗓子喊了一声“娘”,见蹲在院子里吃饭的人没反应,便一个猛子扎进封父怀里,力道之大,带得爷俩一块跌在了地上。
封月见状连忙护住煮菜的铁锅,免得被他们一脚踹翻了。
眼下两个人饭也不吃了,一个龇牙咧嘴的抱头鼠窜,一个怒气冲冲的拿着笤帚在身后追,父子俩就在院子里拉磨似的,围着封母直转圈。
封月笑眯眯的看着,连汤带肉的给自己舀了一勺,又吃了一大碗饭。
鸡飞狗跳的一天过去。
次日,坳子里又是个艳阳天。
朱家的茶摊上一早就聚了不少人,还有人拖家带口端着饭碗提着板凳过来看热闹的。
封母正想出门去看看呢,可巧就有人上门来叫她了,“阿禾姐,一大清早在忙啥哩,一起去茶摊边上玩一会儿?”
站在院子外头吆喝的人是桂茹婶子,整个北山坳子就数她与封母最合得来,两人经常约着一起去水沼边上打芦花,搂水芹。
“我丫头摘了一点菌子,还没晒透,我这儿马上就好,你先进来喝口水?”封母嗓门也大,两人就隔着一片菜地大声说话。
封月听到动静从阁楼下来,接过封母手里的筲箕,“娘,你和桂茹婶子过去吧,我来晒就行。”
“成,那就交给你了。”封母转身了进堂屋,取了条汗巾把身上的灰掸一掸。
她用梳子蘸水篦着头发,思来想去,出门时还是把封月拉上了,“这些回来再弄,坳子里难得热闹这么一回,咱娘俩也赶紧过去听听,快走。”
两山对峙,平地为坳。
朱老四家的茶摊开就在山道边上,也是整个北山坳子的中心点,茶摊上卖些粗茶淡饭,能供进出大山的山民和行商歇歇脚。
至于他们北山坳子里的十几户人家,也是分属山脚下的毛岭村管辖的,只有夏秋两季征税时,里正才会上山来寻人。
平日里坳子里的村民得了闲,也常来朱家的茶摊上坐坐,一是给他家的摊子凑凑人气,二是朱家人仗义爽快,甭管谁来了都有你一碗茶喝。
今日却不一样,坳子里的村民几乎都来了,把茶摊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群中心的桌子上坐着四个人,分别是朱家的老爷子,木老爹,坳子里的草药郎中闻大夫和封父。
封月一看也有些讶异,爹一个中年人,怎么就坐到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头子里面去了?
木岩隔着人群远远瞧见了她,便一脸欢喜的绕了过来,朗声道:“阿月,你来了。”
封月点头,不动声色地往封母身边靠了靠。
封母见他们两个小年轻低头说着话,便贴心地往边上走了两步,还笑着说:“石头,这里人多,你过来说话。”
封月抵住眉心,心说,早知他在她就不来了。
说起来,这一桩还是原身结下的缘分。
他俩本就是青梅竹马,打小玩在一起,掏鸟窝、捡羊粪的事儿也干了不少,大了以后,两人也算是有了些懵懂心思,但也没说破,只当好兄弟处着。
后来,封月穿了过来,更是没法接受一段莫名的感情,每回见了他,只好躲着。
但在家人眼里,只以为她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因此封母还屡次还给他们俩制造机会,毕竟她也不想女儿嫁太远,木岩是她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小伙子,模样周正,身子骨健壮,家底也不错,两个人要是能成一对也算是正合了她的意。
封月对此很是头疼。
木岩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红着脸递给封月,“昨日我在林子里找的地枇杷,可甜了,你拿着吃吧。”
封月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的抠着指节上的茧子,一心想装没听见。
一回身,却被直接塞到了手里。
封月皱眉,只感觉手里多了一个烫手山芋。
木岩腼腆一笑,似乎毫未察觉,自顾自的说:“方才你没来,几个辈分高的叔伯们正商量着要叫上几个人,一起去山里看看呢。封叔身手最好,我阿爷还请了他打头阵。”
“什么?”封月暗道不好。
对方底细不明,真要让爹带着人过去,无异于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