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没有必要再留那么多人，于是众人纷纷退下，只有几个关键人物还留在书房议事。

矮胖男子早已瞥见地上那具无头艳尸的惨状，唯恐下一个就轮到自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中急转，思索着如何回话才能叫这位愈发喜怒无常的老爷消气。

好在王相也并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细究此事，于是暂且将话题按下。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对那中年男子吩咐道：“你即刻差人带几个伶俐的丫鬟去青竹居察看，必要时可留在那儿伺候，务必查清有无异常！”

“是！”

中年男子正要转身离去，却被一道年轻的嗓音叫住了脚步。

“大伯请留步。”说话的是个身形瘦削的年轻男子，相貌俊俏，却因神色阴鸷，眉目间透出几分阴柔。

他先后向王相与中年男子行礼，“祖父，大伯，孙儿来时已派人去查探过了。太子与四殿下不知被何人掳走，一同失踪的还有伤未痊愈的紫金锏赵宇。重明卫众人被击晕打伤，丢在院中，孙儿已派人速速去请大夫前来诊治。院中有血迹与打斗的痕迹，财物并无短缺，因此失踪的仅此三人……”

“你是做什么吃的？众目睽睽之下让他们跑了！”

王国忠素来最厌恶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就成了王家首个中举的子侄辈不说，还颇得父亲青睐。说来不过是个外室私生子的孩子，名在王氏族谱最末页，居然还敢压主家一头，什么东西！若非老爷子的要求，他王国忠根本就不会让他踏入这间院子。

耳畔却突然传来木杖击地的声音。王相倏然瞪大原本松弛的眼皮，浑浊的眼珠里迸出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精光。他语气虽稳，可任谁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意：

“我们都中计了！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账簿，这是他们的一石二鸟之计！好啊，老夫做了半辈子相国，竟被一个黄毛小子给套了进去！来人！立刻全城戒严，封锁要道，排查所有医馆药铺，他们身上有伤，还中着毒，不可能不去就医！”

“是！”王国忠得令，立刻着手安排人手去办。

王子都则上前一步，献宝似的捧着一对几乎一模一样的瓷瓶，道：“但是我在院子中发现了这个，与刚才在毒娘子身上找到的药瓶，出自同一家瓷器坊。这样的小瓷瓶看似大同小异，但每家窑口都会有自己独特的记号。只要查到瓷窑，就能知道这类小瓶都销往何处……顺藤摸瓜，未必查不出是哪家江湖势力插手了今日之事。”

“他们自以为行事天衣无缝，却还是留下了把柄。爷爷，请您给孙儿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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