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被人推开，鼻尖飘来一股冷香。

少女眼神中带着少见的慌乱，她恳切认错：“对不起，是我做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一定改。”

帝姬不满地看向少女，揉着被撞的肩头，桃落雨走过，她还以为桃落雨是来关心她的，刚想说“没事”就见桃落雨直直绕过她，将那掉落的玉簪重新递给陆芸。

头顶传来温暖的感觉，恶寒从冰冷的身躯内散出。

她抬眼去看，就见桃落雨抱着女孩，手中拿着玉簪，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顶。

桃落雨语气温柔：“别听帝姬胡说，人生在世总是要为自己想想的，不然自顾她人，你在世的意义就不是神主所期望的那样了，你知道吗？其实自那件事后，神主也一直很自责，祂为你重塑神魂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独自忧神，苦恼自己不能为苍生解难，而是祂希望你能为自己而活。世间皆有因果，神女殿下做的与你看到是必要的因，但怎么做取决于当事人，就算你曾帮过别人一次，但你可以保证每次那人遇到灾难时你都能做到吗？”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桃落雨将玉簪递给陆芸：“不需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对神女殿下而言，斩杀妖魔就是有益苍生之事，人员的伤亡自有他们相关的人员负责，而且神女殿下不救他们其实还是对他们好呢。”

陆芸眉头轻皱，似不理解桃落雨话中的含义，但她还是下意识结果桃落雨递过来的玉簪。

“神女殿下的灵力太过强悍霸道，稍有不慎很容易造成灵力低微的仙者爆体而亡，这也是她为何不答应救治小九的原因，因为殿下她不能控制灵力。”

闻言，陆芸这才肯施舍眼神看向少女。

“我知道让你突然知道这些事情你会很难以接受，但请你相信殿下她一直都很珍爱你，她一直都在紧记你的愿望，只是没人教她如何正确使用这份力量。”

陆芸的目光重新定格在桃落雨身上，她看着背对着她的小女孩，轻声开口：“能不能让我看看她？”

“当然可以。”

为了能让陆芸看得清楚，桃落雨半蹲着，小心翼翼地将小女孩换了个姿势抱着。

她很小，小的只有三岁的孩子大小，骨骼纤细，露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符咒，那是被浊气侵蚀的主要表现。

像是一团不灭火，不断灼烧宿主的灵魂和身躯。

小女孩不安的紧紧抓着桃落雨的衣领，嘴中发出呜咽。

桃落雨柔声细语：“别怕小九——”

她看了看陆芸，不知该如何称呼。

陆芸：“叫我阿芸就好。”

桃落雨点点头，又重新看向怀中女孩，“这位是阿芸姑娘，让她帮你看看好不好？”

小九不停蜷缩着身体，陆芸握着女孩手腕时，甚至都不敢用力，一点肉都没有，仿佛手中握着的是一节枯枝，轻轻一折就能对成两半。

手臂处传来阵阵抽痛，连带大脑都在一瞬间紧绷，黑色的浊气顺着陆芸的手臂攀爬。

突然的灵力灌入使得小九痛呼出声，净化之气与浊气相克，这无异于将灵魂彻底梳洗，那可是将浊气活生生从灵魂上撕裂下来。

桃落雨紧紧抱着小九，一遍又一遍安慰：“再忍忍小九，很快就会好的，再忍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见到陆芸瞳孔逐渐变黑，桃落雨语气慌乱：“阿芸姑娘，这浊气正在侵蚀你，你……！”

最后的话桃落雨说不出口，一边的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一边是曾经牺牲的神女。

陆芸晃了晃脑袋，只感觉桃落雨的话语模糊不清。

“对不起小九，我……我不能让殿下她再次……”桃落雨语气带着哽咽，她不能拿陆芸的生命去赌，她语气急迫：“你法力甚微没办法直接净化这股浊气的，快放手吧！”

眼前恍惚不定，陆芸喉间涌上一股腥甜，陆芸面部皱成一团，唇部颤动，一道暗红血流顺着她的嘴角流出。

陆芸咽下喉间的铁锈味，逞强道：“没事，就快好了。”

可她明明手都在颤动。

这孩子太脆弱了，她只能一点一点慢慢输送灵力，不敢操之过急。

将陆芸状态不对，少女走上前。

桃落雨心存希冀却又失落。

若是神女殿下将阿芸姑娘带走，小九就要再次承受浊气灼烧之痛，可若是不带着阿芸姑娘，她也有可能被浊气污染。

她与小九不同，她的神魂与神女殿下共感，阿芸要是被浊气侵蚀，那殿下也必然会受到重击。

可小九呢？

她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魂魄净化了，她会死的……

桃落雨垂下头，紧紧盯着小九那张痛苦的面容，不敢去看陆芸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