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原随弹掉烟尘，脚边立刻有迷你机器人拾走烟灰，他语气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小小跨过迷你机器人，站在原随跟前，开心道：“原哥今天怎么来这里了？今天不是卫煜那家伙负责觉醒系统吗？”

“卫煜干活受了重伤，我来测试小廿，”原随扫视新员工，另一只空闲的手拍拍小小的头发，继续说，“我来帮他看一天，没大没小，又叫卫煜了？”

“哎呦原哥，你也清楚，卫队长人就那样……”小小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她观望原随的态度，仍是那副表情，眼里空无一人，她干脆换了话题，指着新来的员工，“这些是今天的。”

原随听小小说话时会轻轻侧头，等对方说完，他又恢复正常，听完小小的汇报，他一招手：“你可以回去了，剩下的交给我。”

“收到原哥！”小小面上挂着笑容，转身安抚颤颤巍巍的新员工，“这是我们罗科大老板，下面的事交给他了，拜拜咯。”

新员工多混迹中下级区，没见过罗科老板，有部分人甚至对罗科老板的名字、存在都一概不知。

一听小小极简介绍，认出叼着薄荷烟的男人是罗科大老板原随，僵硬的身体更加不敢动了。谢如念倒还好，她隐没于人群中，静静观察原随。

原随随意环视一遍，终于开口：“你们坐第六十车厢来地下三十层？”

“是的，老板。”新员工里不乏谄媚之人，他赶忙回应，深怕有人抢走风头。

“嗯，对筛选机制有异议吗？”原随在说砍掉前五十九个车厢的事情，已经不是暴力的筛选机制了，为了几个有幻术潜质的人，杀掉六倍多的人，不属于测试，而是血腥的罪恶。

“没有，老板，”刚才回答的人接着说，“您这么做当然可以保护我们，至于那些分不清幻觉与真实的人，才没资格活下去。”

原随依旧静默，他看向其他人，低声问：“你们觉得呢？”

死一样的寂静。

谢如念微扭头，利用光亮查看其他人的动作，她目光一惊，瞧见几个握着激光剑的人。他们藏在人群里，手拿激光剑，头低垂，却直盯着原随的脚。

一听原随的发问，他们的手臂开始颤抖，像是想到某些悲痛的事情。

难道他们打算？

激光剑的耗能量可不低，根据新员工手中的资源，压根撑不过三天，可他们还是换了。

“没人讲话？”原随一扔薄荷烟，脸上皮笑肉不笑，“可惜，临死前也不能发泄一下怒火。”

“死”一字恍似激起人们的动乱，他们刚经历一波筛选，好不容易活下来，又在此地，听见原随一说，无声地传递眼神。

“你打算做什么？”有人没忍住，激光剑划破空气，径直冲原随飞去，在触碰原随前一秒，风乍起，强风裹住对方的手腕，硬生生地划出一道血痕。

激光剑落到地上，原随轻抬脚一踢，剑飞出去浮空大平台，十秒后，沉重的响声从地下传来。

“你个王八蛋，阴沟臭虫！”受伤的人倒地，手腕持续刮过风，鲜血喷涌而出，再深一点，便要触及动脉。

“你说说？我哪里王八蛋了？”原随淡淡挥手，风力降低，他靠近地上的人，道，“那些死掉的人中，有你认识的？”

“我的妻子孩子全在里面，仅仅因为她们看不出来幻觉！”

原随说：“哦？按你的话，我应该把他们放下来，随她们生活，浪费这里的物资，随时有分不清幻觉而丧命的可能，还是换种方式，放她们回到Z区，去宣传幻都正面临幻觉侵扰，让更多人的生活变得颠沛流离？”

原随看着陷入沉默的人，笑了，他道：“好好想想。”

“小廿，来。”

“是。”黑墙忽地传来电子声音，一层透明物质如海浪般迅速汇聚，最终凝成一块透明正方体。原随伸手，黑墙弹出正方体，它稳稳落在原随掌心。

原随走向电梯，有人瞧老板并没发话，他斗胆问了一句：“原老板，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原随进入电梯，转身摁了楼层，他轻笑：“小廿，处理干净。”

话毕，克林冲出人群，一颗火龙果灵活穿越障碍，奔向电梯。其他人随后明白原随的意思，跟上克林步子，冲去电梯。

克林伸手，摸到紧闭的电梯门，他与电梯里的原随对视一秒，然后抬起拳头，愤怒地砸了下电梯门，他不信邪，反复摁按钮，却不再有电梯上来。

谢如念没去追原随，反而靠近黑墙，试着摸索其他出口，经她检查，这面墙由金属打造，毫无空隙。她扭头，望向深渊般的下方。风直灌脸，吹起细细发丝。

“他要把我们都推下去！他要我们死！”原先倒在地上的人满脸泪痕，沙哑声穿透天花板。

一声怒吼穿透耳膜，在场的人再怎么不机灵也反应过来，原随封锁唯一出口，留下一面密不通风的墙与深不见底的浮空大平台。

“黑墙在动！”有人指着那面巨大的黑墙，看向缓缓移动的它。

谢如念随人声投去视线，的确不错，黑墙与平台间的距离缩短了十米，它正以较快的速度靠近浮空大平台。

人群向后退去，可没走几步，他们不得不停下，身后是万丈深渊，不见其底。

“罗科要我们死！”地上的人双眼目瞪，充满血丝，似乎变成了无意识的疯子，他的嗓子喊哑了，却没有放弃，“他们断我们的网，杀害我们的朋友，罗科不得好……”

“闭嘴。”克林飞速迈步，给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