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部的战略发展方向除了夯实无人机行业,另外要快速、稳妥抢占低空领域先机,这是他的野心,但术业有专攻,他需要专业领航人,多番考量,黄江远手下的项目组是最优选项。
但是唯一选项吗?
当然不是、他不会允许人生只有单选项,只是觉得...放弃最优选项多少叫人遗憾。
他端着冷掉的茶,走到落地窗边,远眺,思考PlanB的可行性,时间、成本效率、资源消耗率、
他不是撞南墙的人,见路不通,扭头转身。这是他的抉择,也有人指着这条路,“绕一下,我们走香樟大道,重温青春校园。每次风一吹,清冽药香味扑鼻而来,就会想到刚上大学时候的样子。”
祝百岁陪同梅老师二老散步,拉着他们绕远路,白天有雷阵雨,所以夜晚凉风习习,饭后香樟树下散步消食,好生惬意。
散步时的话题很闲散,她擅长接话茬,俏皮话逗得二老笑不停,唯她知道,那个问题盘旋上空,等待时机。
寻到时机后,她直问余教授和他打什么哑谜,和黄越有关的是什么,说不定她能帮上忙。
黄越的亲大伯是人工智能学院的院长,黄江远,行业领军人物,头衔之多,能力之强。
宴桉想找他背书,参与打造智慧低空航线。只是因黄越,黄院长质疑人品,拒绝合作。
事就是这么个事,于公于私,余老都希望能达成合作,黄江远糊涂了,他是不缺履历,但他手下那批学生要。
他倾向于祝百岁去试探黄越口风,话锋再转,他自顾自判定,几率很小,都是一家人,可能是一致对外。
余老这么想,因不了解他,祝百岁在心底否认推断,这绝不是黄越和大伯商议的事。
从举报至今,两年了,黄院的情绪依旧浓烈,有部分原因是愧疚。黄越是单亲家庭,从小与父辈生活。爷爷、大伯、父亲、感情浓度高。
虽这般,却是传统含蓄家庭。
黄越受委屈,无法向黄院求助,怕添麻烦,树立大伯与同事的敌对。
东窗事发后,最亲近的人成最后一个得知,情绪翻倍,埋怨自己眼拙,心钝,不关心。连亲弟弟的小孩都护不住,而亲弟弟为父提前申请退休,归乡照顾。
这样,会显得他很无能,所以他对宴桉的情绪会更重些。
不过,这些都是祝百岁的猜测。不好说出来,只同余老打包票,绝对能成。
余老将信将疑,“成了,我让梅老师做一桌子你爱吃的。”
祝百岁撒娇哼一声,“人情算谁身上,这我掂量得清好伐。”
余老叫她放心,宴桉绝对明白,那小子,最怕欠人情,只要开口,星星月亮他都摘来。余老玩笑,如果宴桉不肯,届时他陪着去讨。
她的确有想讨要的。
——
她的行动力很强,隔天便约黄越尝试新店口味,在一家东北铁锅炖。
黄越坐下就环视四周,打量装潢。
耳畔是东北二人转曲目,目光所及,成串大辣椒和玉米。照明灯笼贴福字。用餐区的卡座坐垫和靠背是大红大绿的碎花。
浓浓的喜庆氛围。
黄越:“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他俩的关系,没必要打太极。她给他倒荞麦茶,开门见山。
黄越听完,沉默片刻,吸收消化。
他拿筷子的食指曲着推眼镜框,“我大伯不和他合作,是因为我?”他回忆和大伯最近几次碰面,彼此谈过些什么,大伯又是哪些神情。
“嗯,听说宴桉连策划书都没递出去过。你大伯很抵触他,不见面不合作。”
祝百岁把这事碾碎了同他分析,“我听余老说,洲泰是想和他的科研组合作,让他牵头。他手底下的博士都完全具备参与项目的能力,只要达成合作,毕业后可以直接进洲泰。并且,是十级研发岗的薪资待遇”
洲泰是行业顶尖,博士学历想进去,不难,只是从初始级别升级打怪,如果顺利,要三年才能到十级。
她从各个角度分析,可以说没有弊端,稳赚不赔,何乐而不为。因噎废食,着实昏头。
黄越夹菜入口,一面出神一面机械式咀嚼。“你有项目书吗?”
祝百岁只是得令余老,说回头去要。
黄越的性格她了解,善良心软、凡事优先考虑别人、亲人为他折损,他会更愧疚。她从对面看,他的表情越发凝重,深陷沉思。
她宽慰人:“不要想太多,越想越多的负面情绪,却没一点作用。”
无用又如何,黄越指摘她直男思维。情绪如何以价值评判?他向人分解情绪:他从那片雨里走出,走出来就不想了,就当做一把火烧干净。
谁曾想,担心他的亲人,还在乌云下想方设法为他撑伞。
能懂吗?他问?
这句挑衅点燃她,大脑飞快转动,遣词造句、整理逻辑、全方面反驳,与他就此辩论起来,话题不知不觉跑偏。
即便跑偏,正事没耽误。
十来天后,陈景棠煞有其事的滑办公椅扥她面前,夸她:“师妹,听说你做了好人好事?”
她忙正事,目不斜视屏幕,敲打键盘,“直说、”
“宴桉叫我转达他的感谢,晚上想吃什么?”
她的动作停止,不可思议地平移视线至他脸上,“你的意思是,你替他谢,替他请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