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百岁坦荡笑一声,“你洗完澡不穿衣服吗?是你先夜半三更给我打电话,现在装纯情男人?”
“......”
好了,她去阳台取下晾干的睡衣,吹头发,护肤,没空接招。挂断前,她不忘叮嘱,把猫咪带上,这是她的念想。
有猫,期待被拉满,做任何事都能凭空闪现对这个行程的预设。这一刻,她可以同感张瑾意了,也就是小王子里描述的状态——你说你四点要来,我三点就会感到幸福,临近四点我就会坐立不安......
从期待,渐渐衍生出诸多问题,他订的什么餐厅?可以带宠物吗?家里剩有猫粮和零食,要不要带上?它会不会忘了她的气味?
要不要喷香水?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呢,画淡妆还是微浓妆?聊什么话题呢?
她对凝滞氛围充满恐惧,要不要搜一下聊天技巧教学?
才下午两点,她开始做准备,梳妆打扮,待搭配的衣服铺满床,一套套试、整装待发,再看时间,还有两小时空档,不自觉发出感慨:她讨厌等待!
祝百岁实在找不到事做,加上他的微信。
她问:【你们几点下班?】
宴桉:【六点。】
【你现在忙吗?】
【怎么?】
【我是说,你不是老板吗,不忙的话能不能早点,我想见我女儿。】
这两个字让宴桉眉头紧锁,【首先,它是我的宠物,不是你的女儿,所属权归我,不要用奇怪的词放在我的所属物上。最后,约的七点,七点我会在你家楼下等你。】
她不知道是七点吗?
规矩是死的,这个人、也是死的。没什么可再说,退出消息框。
提前不了,那就延迟时间好了,也不是她的时间金贵。
他的电话过来时,她特意注意时间,不偏不倚的七点整。
她很难不吐槽这类人,走进电梯,借着鎏金面倒映,确定妆容和着装,拿出手机对镜自拍。
叮——
电梯门开了,她收好手机,放慢步伐,走向那辆黑车。
晚上七点,日落和山头齐平,余晖渲染半边天。晚风推着暮云,温柔至极。
暮色浸染闷黑色车身,企图吞噬它,却唯独与车窗畔乖顺垂落,他于光影中,安静低垂视线,她的目光也顺着宇睫下滑。
衬衫领口松敞开,锁骨显现,袖子随意上挽,露出精悍小臂线条,青筋脉络下沿至手背,而骨节分明的手正缓缓抚摸猫的背脊,一下、一下、温柔而耐心,叫人心悸,她的目光和呼吸在此刻上钩,鱼线随动作回收,她鬼迷心窍地靠近、好似自投罗网的猎物,停在车窗边。
那时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能看到嘴角微微上勾,不知在和猫说什么。而猫咪趴在双腿上,耳朵轻微弹动,透露它的享受。
招财先看向她,瞄一声,叫她唇角的笑漾开,拉开车门伸手抱它。与他,点头示意,注意力丝滑转移。
夕阳下,她抱着招财亲了又亲,贴了又贴,浓郁思念不足以被化解,反而成倍分裂繁殖。
她拿出逗猫棒,蹲下和招财玩耍起来。许久不见,体型大了些,胆子也是,收起户外的警惕心,能放松得玩玩具。
仅十分钟,宴桉催促她。
祝百岁知道这是他的等待底线了,果断抱起来上车。一上车,他拿湿巾给它擦脚,祝百岁见状回忆,他刚才并未提醒这茬,变宽容了?
但,不影响她开门见山提要求:“你不是想谢我吗?我不要包。”
“那你要什么?”
“把招财送我。”
“不行。”宴桉补充:“其他可商量。”
车窗敞着,一阵裹热浪的风涌进来。内视镜中央悬挂佛像牌挂饰随风轻晃,挂饰请住持开过光,做生意的,总归会信点玄学。
宴桉交叠双腿,双手叠放于膝上,这是他进行商务交谈的一贯坐姿。
祝百岁直勾勾盯着他,“可以吗?”
他不急不缓的说:“它叫初五。”
“它对你意味着什么?”
宴桉没有立刻回答,相处的点滴在脑海浮现,过了一会儿,他很客观的说:“宠物、我的猫。”
“可是对我来说,它是家人。”
他一针见血:“你在质疑我照顾它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