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上菜、何时见底、他们好像都未过多在意,一味交谈。
这是有史以来最和平并愉悦的氛围,话题不仅仅围绕他的事业,会因她的天马行空延展,她会问:能不能让无人机扮演一千零一夜的魔毯功能?做沉浸式灾害教育的体验装置?有没有可能打破时间,进入时空穿梭轨道?
他不会制止或反驳她的想法,适当拽回来,依托脑洞修剪枝叶,提供合理落地方案。
上了车,依旧如此。
车轮碾过玉溪烟头和井盖,路口减速右转,进入小区内部路,通过道闸,碾着枯叶到停车区,这场交谈到尽头了,好像烈火燃至隔离带,燃无可燃,不得不停歇。
老小区里安静,车子引擎和轮胎摩擦地面声,在明月高悬下,与鸟虫齐唱。
熄火后,引擎也安静了,她抱着猫难舍难分,亲一口准备下车,而司机先一步推开车门,不解地看着,随着一声砰,车门合拢。
她明白了。
他开口:“黄院长的事,感谢。”
她握着猫爪、朝他的方向隔空挠,“是真心吗?”
“当然、”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不是说我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她问过了,他不给,还有什么可说呢?
正因未满足她,此刻让她提三个要求时,没将猫咪纳入进去,并且只要他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做到。有关此,他深刻考量过。无论何种答谢,无非围绕金钱、事业或科研、
金钱的诱惑力似乎不大,又或是不够直观?若是工作,他认识她们院长,可以往上走时搭把手,而科研,他认识医学界泰斗,如果她需要,可以牵线搭桥。
她很果断,“不用考虑,就今天。第一个就是招财,就不必多说。”
她知道,他的耐心有限,耗时费力吃这顿饭,温柔耐心陪聊,要算进工作时长的。
别说他,应对基础关系,她自己都觉得鬼打墙。
隔着黑夜相望,唯有彼此的眼睛有亮光,她说:“第二个、基于对你的大脑的欣赏……能不能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密室?后天、一个推理类密室,需要一个逻辑性强,脑子灵活的人主导。??”
“……”
如非今夜的场景,这么夸他,正中他的靶心。可此刻他毫无波澜,因为知道是陷阱上的奶酪。听完,原本会一口回绝的事情,有条叫‘人情债’的绳索拽着,她又问:“行不行?”
她偏头看他,同时坐她怀里的猫咪也闻声看向他,一人一猫的目光何来相似性?
他忽而想起初见它,正是这般湿润目光,在他心头沾染湿漉漉水渍,车子走后,拖拽出两条车辙,叫他不得不回头。
没有一口回绝,他尝试细想。
认真说来,他没试过密室,天然抗拒,嫌聒噪、嫌混乱、嫌幼稚、
陈景棠为首的友人们邀过他,次次无回应后,不再抛出橄榄枝。
他问有哪些人?
她笑得狡黠,“你都认识,可以说全是你的好朋友、”
“......你怎么会认识他们?”
四海皆友人,见一面、见两面不就认识了?很奇怪吗?她不认为是重点。
他有种被农村包围城市而不自知的感觉,不过得知是他的友人,抗拒心理减轻,再三思考,最后成一句可以,具体何时,等他看日程表。
还有什么要求?他问。
她直勾勾的看他,有些难为情,“……就是…能不能……”他开始瞥眉,她豁出去的一股脑说出来,“我想摸、”
“想和你握手。”
“……”
——
送她回家,指针指向十二,他得以空闲看手机,才发现陈景棠早三小时前就问这顿饭吃得如何,顺利吗?
宴桉惯性已读不回,喝水时放空,想起方才,拿出手机回复:【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她是个变态?】
陈景棠吓得惊坐起,险些扰到熟睡女友,【变态?她?霸王硬上弓?不会吧?恨海情天的本质是爱?这顿饭吃到酒店去了?】
又疯一个、
他懒得回,放下水杯,夜猫子初五在脚边打转,抱起来上楼,途中,小猫舔舐他的手,一下又一下,电光火石间,他好像知道她的无理要求出于什么含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