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亲这类事,到一定年纪,不论贫穷富有,只要单身,都要经历。
宴桉亦在经历这类难关,无人可挡于他的面前,只得面对,吃着难嚼牛排,听对方说无营养的话。
“上次我和闺蜜在巴黎Dior春季高定秀拿下两套高定裙,回家就被我妈批斗,被批斗就算了,最后裙子被她穿走了。”
她谈朋友们:“除了一个好闺蜜,我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好朋友,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他过滤性放关键词入耳,高中叛逆、夜店、聚会、颓靡混日子都是朋友们,通宵学习、高分雅思、荣誉毕业生都是她。
他不需要接话,只需专注切牛排。
女孩兴致昂扬,分享纸醉金迷的生活,看秀、高定、拍卖会、稀有皮、男艺人、
一头金发,杏眼巴掌脸,像橱窗里限量版娃娃,宴桉的耐心趋近于峰值,开始结合外表,下总结性定论。
这时,女生总算问他了,“你呢,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这家西餐厅的音乐是现场演奏,弦乐器合奏,宏大又浪漫的悲怆感。
他没有耐性像她这样滔滔不绝,将自我生活剖析给陌生人。出于尊重,他佯装思考,实际注意力在余光处,指挥棒来回挥舞。
思考片刻、停顿,“工作就是我的生活,没有喜欢的事。”
她从语气中解读出遗憾,艳羡和无奈,“很正常,年轻却走到行业顶端,背后肯定是别人难以理解的艰辛。有关你的能力,听了太多,很羡慕,之前我去我爸的公司当秘书,被嫌弃得不行。不是把茶水倒甲方身上,就是报错账目金额,给下游厂商批款项,居然多打了个零。那天吓得我爸和财务部,加了一晚上的班。”
她好像觉得很有趣,嘴角噙笑,目光浸着撒娇。
来前,宴妈把女孩相关的关键词发给他、家族企业,主营业务为复合材料,尤其是碳纤维,是洲泰长期合作的上游。独生女、如果以后结婚,航空方面的原材料合作这一块,会省去繁琐。
他不是抱着敷衍而来,接下任务,认真执行。只是话至此,能判断彼此不合适。
他不喜欢无效社交,浪费时间。抬腕看表,偏头、目光一桌一桌游走、落向她、
“其实我认为,相亲是双向选择,几顿晚餐和几场电影都很难高效,不如这样,我们开门见山的聊。”聊彼此的要求,聊三观、潜在因素、
合得来,那么约下一顿。合不来,就此分道扬镳。
他的婚恋观要求意识独立,有追求有目标的女性。彼此尊重,留空间。他不能忍受情绪至上的女人,依附、恋爱脑、金丝雀、
“我的优势是绝对忠诚和专一、情绪稳定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如果你有kpi却缺乏行动力,我可以帮你,制定详细计划,助你提升能力,这是事业方面,而家庭,大概率是你占股70%、我30%,我可以多劳少得,毕竟生育这件事,我帮不了太多,只能尽量弥补。当然,不愿生育也可以,我没有执念,决定权不在我。”
他只说到这儿,还有很多,只是她好像开始消化不了。
他的坐姿越来越懒散,整个人靠着椅背,两腿交叠。
女生笑着说:“我的婚恋观啊……其实,我也觉得女孩子要独立,我妈一直都告诉我,只有自己才能靠得住,所以我妈妈从小就倾注精力在培养我身上。学马术,品酒,珠宝鉴赏……”
什么乱七八糟、
他偏头随处望,食指点叩餐桌,等她说了很多,他才拢回注意力。只记得首句是认同他的价值观,尾句是她妈给她留了一套千万珠宝做嫁妆。
他的电话响了,响的第一声就被他接起,没有避开她,片刻,表情紧绷起来:“什么,这种关键环节怎么会问题?平时怎么叮嘱你们安全作业的?严重吗?在哪里,我立马过来。”
他挂断后立马朝她示意,无需解释,“不好意思,出了点紧急情况。”
不谈性格是否契合,女孩有善解人意的部分,忙说:“公司下属进医院了吗?严重吗?你快去吧,我来买单。”
对方吃得差不过,用热毛巾擦手。纤纤玉指很好看,食指中指的微黄要仔细看才能发现。他的目光只停留一秒,转移到脸上,感谢谅解。
买单、客套送人被拒,他先上车,报上医院位置。女生有朋友来接,站路边友好招手,目送离开。
车子启动,紧绷的神情舒展,他捏着手机边角,在另一手手心来回转。
这通电话是陈景棠打来的,他拢共说两句,“喂,你会不会研究机器人?医院给住院部买了两个机器人来巡视查房,两小时了,我们连主页面都没点进去。”
“啊?”
这两句中还夹杂着祝百岁的声音,“师兄,你把说明书丢哪儿去了?”
陈景棠发消息确认:【你是说要来我们医院?】
【祝百岁也在,她交完班一直捣鼓机器人,没走呢。】
宴桉:【我已经过来了。】
演戏要全套,当她面报医院地址,距离也不远,索性去一趟吧、
陈景棠:【我提醒了哈,这次怪不到我了吧,一会你俩又炸了跟我无关哈!】
吃顿饭能吃出‘变态’的结论,很难不叫旁人应激,陈景棠拦截同框的敬业如同安全卫士拦截搔扰短信。
宴桉没再回,远离餐厅,耳畔被鼓噪风声灌满,替代嘈杂女声。
同样是聒噪,怎么这位说的话,就没有一句言之有物?以前觉得祝百岁聒噪,但起码观点成立,能叫人听得进去。
思绪联想到她,牵扯想起待满足的三件事。
看猫、摸手、参加团建、没一个正经,论别人,都会想法设法使利益最大化。她倒好,摸手?把他当什么了?那下一次就可以叫他脱衣服上手?围钢管扭给她看?
不可能、他很坚定,他不可能出卖肉、体,只为给她看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