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空虚使然,世界只剩天花板,她眨眼细听,外扩的音乐在唱什么,它在唱:能不能给我一首歌的时间,把故事听到最后才说再见......
听清后,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
美好事物铭记于心,糟糕事物抛之脑后、
失控、越界、但...问题不大。
只是想起时,偶有遗憾,体验感难自欺欺人。来自外界,天花乱坠的描述,在她的想象空间幻灭。
如果再遇见,尴尬吗?是哪般火花?她试想过,在关系变质后的第四天,得以验证。有一点点尴尬,但可以粉饰,也或许是愤怒更甚,显得那点尴尬微不足道。
那天是陈景棠拉她牌局凑角,可她想去泡实验室,被他软磨硬泡,半推半就去了会所。
她知道场所是这堆男人常见面的地方,去、意味着有几率遇到他,不去、亦如两条难以交汇的平行线,各自安稳。只是选项才罗列,心中天平已有倾向。
只是因陈景棠的干扰,她自以为是拗不过才去。
她到时,已上桌的两人看到她,定睛停留、展颜一笑,玩过几次密室,都不陌生,玩笑两句,场子就热起来了。
正式开局前,她去趟洗手间,再回来,听到低音量交谈,一个‘她’字叫她驻足转角处——
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净做添堵的事?把她带这儿来,一会儿宴桉看到,又得黑脸。
事先说好,发生什么,我都不拉架。
哪有这么夸张,再说宴桉不来,陈景棠问过。
邀祝百岁前,他已经电话宴桉,只是被一句没空就打发了。
好友告诉他,宴桉是没空,他在楼上宴请客户呢。
不仅如此,好友提醒:你忘了你跟罗汉齐打架的隔天,逼着宴桉删他微信,删了吗?
他删了。
虽说是小十年前的事,处于年少轻狂血气方刚的时候,但宴桉不是抛弃理智,完全偏袒他吗?
怎么他扭头把宴桉讨厌的人带来,有意恶心人吗?
这话说出来,颇有不妥当。
好友补充:交友自由,成年人的世界没有仇人。单从相处来说,他们并非认为祝百岁不可交。一边是兄弟,一边是点头之交,心中天秤显而易见了,站队很幼稚,但制作隔离带不是难事。
作为兄弟,不,哪怕是普通朋友,也不该只起搅屎棍作用。
陈景棠原先不觉得这么严重,底气不足的解释——他们可以和谐共处、
好友与他们共处的机会少,只留负面印象。
解释几句,越发气势不足,陈景棠拜托白楚成,“...要不你跟宴桉说一声。”
白楚成爽快,电话宴桉,“陈景棠把你仇人带来了,怕你生气,叫我说一声,你别下来。”
听到这,电话还没挂,祝百岁从转角出现,说着不好意思,来晚了。
友人见她,心虚带笑,急转话题又猛挂电话。
牌局开始,她撸起袖子找场子。一圈、两圈、老天眷顾她,每把牌都极顺,使得另外三人的脸色渐渐一致变绿。
陈景棠:“姑奶奶,求你了,让我一把行么?”
白楚成夸她手气好,要她去买张彩票试试运,“也是奇了怪了,我这一个月手沾屎了吗,愣没胡过一回。”
祝百岁笑眯眯:“手没沾,别的地方沾了吗?”
她笑得纯粹,叫人难以迅速察觉,不仅嘴上占便宜,手一伸,将他的筹码统统吃下。
一圈接一圈,包间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热闹声也渐渐往上,正因此,很难注意旁人是谁。她忘我大杀四方之际,一个人影压于她的头顶,冷声凛冽:“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这一话,像按下暂停键,整个包厢的音量骤降,所有目光被向心力指向同一处,又强行收回,用余光锁定。
牌桌上三人顾不得牌面,皆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祝百岁仰头探寻,展颜一笑,同他热切打招呼,只是他冷脸不领情。只目光停留片刻,她就懂他要说什么,看着一手好牌,遗憾托付他人,与他出去。
她非常清楚,从棋牌区到包厢门,离麻将桌越远,黏上的视线越密。这些人恨不能摘除耳目,化作窃听器,得到一手瓜源。
她挺直脊背,宛如高傲天鹅,出去前,不往扭头朝这些苍蝇笑一下。
进到另一间包厢,拐进书房,她大概率知晓他的意图,神情渐渐严肃,他请她坐,她不理会,走到窗户边倚靠、远眺。
他是开门见山的人,没有任何寒暄,协议推至她的眼前,“那晚不该发生,但没办法,我只能尽力弥补。”
哪有什么该或不该、
她冷笑声。
“为杜绝错误滋生,这是我的想法以及弥补方案,你先看,有任何问题或要求,可以提。”
祝百岁面无表情垂眸,审视,“本来以为是你情我愿的游戏,自负盈亏,但实际上,体验感可忽略不计,甚至略为糟糕,你非要补偿我,我也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