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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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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百岁没有安慰的意思,要说的,早在她冲进去前就已经说了。所以她哪般瞥眉、叹气、或失神,她都视而不见。

漠视,也不全因劝过、实际上,心不在焉的,又何止张瑾意,她也只是借助逗猫来掩饰内心混乱。

白天过够过山车的瘾,将糟粕人忘得一干二净,才多久,他似阴魂不散般,又出现、出现在她家楼下,准确来说不是他。

从游乐园出来,饱食一顿,陈景棠将她们放在小区路口,她们缓步走进小区,当消食散步。

两人缓步走去,悠闲惬意,快到楼栋下,祝百岁余光瞥见熟悉至极的车停留,吓得步伐一顿。

她将张瑾意先打发上楼,沉一口气,偏转方向,一步、一步走向黑色车辆。

老小区的露天停车场,白线斑驳模糊,地面龟裂久未修理。这辆庞然大物规矩于逼仄停车线内,以绝对而纯粹的沉默镇压周遭的烟火气。

她很难不一眼察觉,就像总能在人群精准锁定他一般。

只是他来做什么?缓和关系还是吵架?

她不想预设太多,只管应对,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周遭。

去闻空气里的爆炒香,观察老小区布局、数地砖裂纹,但没有用,脑海无法控制的闪回——他的难看脸色、协议上她不爽拽下名字最后一笔、再是他眼里的暴雨夜,那勾人的双眸、沾着烈酒余韵的唇、她垫脚去品尝。

其实哪怕到今天、她不觉得是错误,没有悔意,因为本就不是朋友,做不做,都不是、

短短几步路,百转千回的画面最终停留在黑色车窗膜前,倒映她的面容,她亲眼看到不自觉往上的唇角,又随着寸寸下降的车窗一起下沉,

笑容僵持,慢慢回收,迟钝挂上礼貌客套的笑,“曾师傅,是你啊、”

曾师傅乐呵着解释,受宴老板的吩咐,给她送猫,电话未打通,只能默等在此。

她刚才的反应尽收眼底,曾师傅懂得,见惯了此,不问不说是规矩,可偏偏,是祝百岁,他下车后还是多言了,“这段时间晏总忙得脚不沾地,都快住公司了,现在都还在公司加班。他马上要出长差,叫我转告您,猫咪先不着急接回,等他回来。”

转交猫咪,曾师傅把后备箱的猫粮等物品,搬上楼,祝百岁陪同上下楼,直到他再上车,她站车旁,“谢谢曾大哥,给我送来意外惊喜。”

曾师傅笑言,他只是听安排行事,这都是老板的意思,不乱承接谢意。

那就替我谢谢他、

说得爽快又客气,好似没有一丝不该的情绪淤堵,哪怕是回走的步伐,丝毫看不出内心被搅浑,模糊心路。

回去后,她逗着猫,出着神,与张瑾意别无二致的模样,‘意外惊喜’更像是退而求其次的自我哄骗,有关他的回忆,冷夜月下,从水里拽出的湿淋淋银链,于心岸反光,时不时硌她一下。

冷夜月无情,照亮她的心岸,也照进独栋别墅的落地窗,落在宴桉腕间的表盘上。齿轮无声转动,分秒不息。

他松开表带,将表搁置茶几,同玄关处的青姨说:“周三会有园艺公司的人上门,两点左右,到时候您照应一下。”

“鱼缸换水和喂食的间隔,鱼食种类我都贴鱼缸旁了。”

青姨换了鞋,拿上帆布袋,应了两声。

他出差是家常便饭,家里从来是青姨打理,甚至比他还清楚,哪里需要他交代。“我昨天在网上看到在猫粮里加粗纤维可以帮助肠胃蠕动,改天我买来试一试。”

宴桉停顿片刻,“初五您就不用管了,我托别人照料。”

青姨听了这话,不着急走了,“还是送去那位祝小姐那儿?”

嗯、

“之前她帮过我,作为偿还人情债,初五定期交给她。”他补充作答:“答应的,要做到。”

客厅挑高所致,他的轻声竟然传回到耳边,好似自我说服的回响。

趁着说话,青姨俯身整理玄关的鞋子,摆弄好后才说,“这个借口总不能用一辈子,只靠初五难有进展,你啊,是男孩子,多主动,不是你常说,机会是创造的吗?”

宴桉有种避谶的警觉,忙反驳、澄清、

只是青姨油盐不进,忽略他的狡辩,转而叮嘱注意安全,起落平安。“对了,回来的时候跟我说,我提前来炖土鸡汤。你可以问一下祝小姐需要吗,毕竟她照顾初五,我也算得一桩清闲事。”

她不用、

他答得果断,被青姨剜一眼,她就知道不该问,浪费口舌。“到时候我多炖一只,你帮我带给她,如果你不带,我就让曾师傅带我亲自送上门。”

话说完,包拎上走人,不给他留拒绝的余地。锁舌啪嗒声作为句号,至此,别墅空了。

宴桉很自然地适应这片寂静,沙发独坐出神,过会儿,抬腕看表,指针指向九,去书房消磨时间,指针指向十二,他才拿上睡衣去浴室。

这时,电话响起,打断他的动作,看着来电人,他大概知道会发生什么,坐到椅子,默等对面哭诉。

刘知越叫着一声声的哥,将他当做情绪洪流里的浮木,边哭边说,含糊不清又絮叨,许久他才听明白刘知越做噩梦,梦到爸爸监狱自杀,并控诉她不孝。

国外潇洒自由,今天大阪看烟花,明天首尔演唱会,后天又在深海浮潜。刘东易指着她的朋友圈问,良心会痛吗,晚上睡得着吗?亲爹在监狱高墙里见不到阳光,吃不到热菜,你倒是过着好日子。

刘知越叫嚷着辞工作回国,要同甘苦共患难,

他不急不缓的问:“回国同甘苦?是准备搬进女子监狱,还是监狱门口安寨扎营?”

虽嘴上这么说,刘知越的情绪好似耳畔的一记锣响,震得五脏六腑晃动。

何止刘知越内疚,他才是最该感到罪责的人,一想到祝百岁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内疚化作尖刀,一刀一刀自剖。

在刘知越哭着言语惩戒自己,丝毫不知沉默的电话那头,心底亦是自我抨击。

许久,这通电话由宴桉一句‘择日探监’作为创可贴,止住两兄妹的伤口。

电话一挂,他垂眸看向锁屏的猫咪壁纸,初五的眼睛,让他一下想起宣判那天,法院门口见到祝百岁。

风衣和长靴,光鲜亮丽,即便被推搡,依旧面不改色,一幅打了漂亮胜仗的冷静和沉着。和平日见到的疯癫洒脱,两模两样。

紧接着,那位真正的主角从记者堆里挤出来,挡下所有欲伸向她的话题和手,拦车护她离开。

当时他心想,这就是爱情的力量?这个女人要多爱他,才会同他共担风雪?

才过去多久?这一刻他想,如果没有这桩事,他们的关系,应该不会处处死结?

这样的死结,叫他再有能力,都只觉得无力。

解不开,就该放弃,远离。

这才是正解,想到这,一阵烦躁哽到喉咙,不上不下,他点起一支烟,看着一旁的初五,他并没有忘记,那是最初的协议,还未清算。

是不是可以送给她?这样就彻底割席,再无瓜葛......

初五好似听到他的心声,抬眸喵一声,宴桉柔声问:“反正你也喜欢她,以后你就跟着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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