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承诺,不是么?”
原来精英耍起无赖,也跟地痞流氓没差。
她气笑了,点头说行,“没说出口就不作数?照你的逻辑,以后做生意别签合同了,保持沉默,一切解释权就都在你手上了。不要脸的最高境界莫过于此了。”
习惯她这张嘴,他不恼,坐累了,抱着猫下车来活动,掂了掂,“重了,你是不是又给它乱喂零食了?”
初五的餐食向来是宠物营养师搭配好的,以前他就同她说过,不要乱喂猫条,看来她只当耳边风。
她张嘴刚欲反驳,恰逢电动车过,一声鸣笛在两人身旁响起。
鸣笛声尖锐刺耳,两人顾不上吵架,同时低头,好在猫咪只是耳朵动了动,并未被惊吓。
宴桉想起刚捡到它那会儿,带去宠物医院,在斑马线被一声喇叭吓得小便失禁。现在它眯着眼,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
想到当时,思绪被回忆包围,不知不觉描述起来,怎么发现它,又怎么返回来捡它。
她听进去,满心惋惜:“怎么钻的不是我的车?”要是她的,就不会被他拿捏住命脉。
“你有车吗?”
祝百岁:“......”
一番闲聊,剑拔弩张消失殆尽。而司机在此时回来,祝百岁连叫曾大哥,拜托他帮忙将猫粮搬下来,并陪同往楼道走。
这时,宴桉想起一事,唤她名字,“最近,易宏有联系过你吗?”
“没有,怎么了?”祝百岁侧身等着他的下句,奈何那头电梯到了,此话题被搁浅。
——
转眼是十月末,迈进十一月。日历在刷新,可日子一成不变。
做好本职,拿多少钱操多少心。这是每天,她必跟自己强调的事,不过,当天不同的是,全科讨论完疑难病例后,科主任叫住祝百岁,让她去趟办公室。她本想玩笑,一看孟导严肃神情,随即警惕。
转念一想,她没干亏心事,并不心虚。跟在他身后,四处闲看,与前面沉稳步伐形成鲜明对比。
孟老也不说她,临进去之前才提醒,“一会儿慎言,想清楚再开口。”
随即推开门。
门开时,里头三双眼睛,沿着门扉划过来,冷冰冰,好像无声审视。旁边闪烁红灯的摄像头,反倒多了几分温度。
她站在门口,一时间忘了该先迈左腿还是右腿。而对面呼吸指示灯规律地闪烁,一明一灭,像催促她,赶紧进去。
她进去了,顺应对方的指令,被动接受。
“坐。”
她依言落座,脊背抵上冰凉的椅背,手心微微发汗。
平时乐呵着问小祝吃早餐了吗的副书记,此刻一板一眼的念谈话流程的开头词。
声音落进她的耳朵,好像蒙了层塑料口袋,说是医院纪检办收到一封实名举报信,说她收受外部人员钱财,违反廉洁从业纪律,损害医院声誉。
为了以示公允,也为了平息舆论风波,调查组就这么成立了。
念完后,依次向她展示证据,一张转账30万的银行电子回单截图,转账日期是刘东易被立案调查前的两周左右。以及一些她和宴桉的聊天截图,同撑一把伞的照片。
高悬的心脏归位,眉头不再紧锁,坐姿略有放松。她摊开手抹掌心汗,等着一张张牌亮出来。
纪检办主任:“我们收到实名举报,证据已向你展示,请你针对这些证据依次做出说明。”
“几张伪造截图并不能定性,我和他并没有任何金钱交易,口说无凭,你们可以向银行发起协查,调取我的原始流水。”
那几张聊天截图,略显拙劣,什么‘材料备齐’、‘账号发来’、‘你确定要这么做,那是你亲舅舅!’、‘事成之后,尾款打到另一张卡上。’
港片警匪大战都不会出现这类指向明了的对话,屎盆子对照她的头围捏,“如果说我受他指使,是雇佣关系,被雇佣的人会劝老板考虑清楚吗,以什么立场?狗、逻辑不通。”
截图以宴桉的对话框为主体,语气有几分相似,但不是他。依照她的观察,他回消息的间隔时长不会以分为单位,字句之间严格使用标点符号,而非空格。
若要参考金钱交易,她更有经验,他用银行卡割席,是亲手递交。
她垂眸定焦几张聊天截图,快速思索这位举报人可能会是谁?
既能接触到宴桉的微信,又熟悉她,很快锁定目标——易宏。
“请你正面回答这些聊天是否出自你和宴桉?以及你是否有收下这三十万?以你的工作,一笔三十万的大额流水已经超过薪资水平。”
纪检办主任看她没反应,唤她名字。“不用质疑证据真假,这些是我们的工作,你只需要说明详细情况。”
他们的注意力在于她,而非这些证据、她的清白。换句话说,他们要的是她认罪的态度。
祝百岁垂眸,讽刺地勾起嘴角。
她重复否认,统统不实,撑伞照片是偶遇,为共同好友庆生,仅此而已、至于三十万,她的流水有一笔数额对得上,是嫂子让她给老家房子重修鱼塘用的。
“我还是那句话,截图真实性有待商榷,PS技术成熟,动机显然。我和宴桉当众吵过多次,人证颇多,证据充足。”
纪检办主任:“抛开证据不谈,举报信写你和他关系亲密,你是否承认,当初举报刘东易的行为掺杂个人情感和利益?”
话音刚落,祝百岁立马接上,“抛开证据不谈,谈什么?谈想象力吗?不谈证据我为什么要坐这儿呢?”
“祝百岁、”孟导低声提醒。
祝百岁强行扼制情绪,降低音量:“我的举报源于正义,源于心疼朋友的遭遇,张贴的所有证据包括不限于刘东易违纪、套取经费,学术不端的证据,得到法院采纳,是铁证。就算真的抛开证据不谈,我没有收钱,我和宴桉是什么关系会影响法院判决结果吗?不会的。”
她压了又压,还是忍不住说:“您在证据不充足的情况下,先入为主的审讯姿态,是否受到舆情影响判断,举报者身份或者上级压力的影响?是否对我正公平呢?”
三双眼睛以及冰冷摄像头沉默对准她,她的气性上头,坦荡回看,即便她预料到结果——停职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