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出了停车场,宴桉:“打转向、”
祝百岁专注观察车流,没动,他又重复一遍,她不耐:“我知道!”
谨防那点情谊因练车而破裂,宴桉不讲话了,任她龟速汇入主道。
她判断不好车距,有刀片车插进来,险些碰到,她又怪人:“你为什么不提醒?”
不仅如此,右拐车道,有电动车违规走机动车道,祝百岁问身旁人:“你快看看这个距离合适吗,会不会碾到他的脚?”
“放心,碾到脚他会叫。”
祝百岁:“......”
左拐右拐,车子远离市中心,往郊区方向去,那边儿有一条车流量极少的路,是她的目的地。
人少车少了,祝百岁慢慢有了自信,敢分心同他交流。而这时,宴桉有电话进来,显示在屏幕。
宴桉正调成手机模式,被她先按了接通。
银铃般的笑声涌进车内,填满小小空间。笑一会儿,对方后知后觉电话接通,“宴大老板,最近忙吗?”
“还好、忙过了。”
“那行,就怕过两天我回安城,你又有借口搪塞我。”
宴桉:“我什么时候搪塞你了?”
“少吗?”对方哼哼两声,“行啦,不多说,我把航班信息发给你,到时候联系。”她补充两句:“对了,记得来接我,请提前挪开时间,准点到,不要让我等。OK吗?”
“好。”
对方又说了两句,挂断电话。说的什么她没注意听,只顾着看屏幕上的备注——琳。
这一个字,像烧得通红的铁烙印在她的心头,暗自琢磨身份,以对照这样亲昵的口吻。
这通电话的余韵很快会散去,她不问的话,之后就没有机会得知,她故作随口:“谁啊?”
他没有立即作答,久久的静默叫氛围彻底冷场,她也从这空白中捡起自尊,“我就随口一问,答案都不重要。”
他这才开口,“大学同学,也是朋友。”
时效过了,答案是什么的确不重要,她说的不是假话。
她玩笑说:“吓我一跳,真害怕听到什么‘老婆’、‘女朋友’之类的词,还好,虽然平时脸皮厚,但真叫我当小三,我还是可以...全职。”
话语拐个弯,他笑了声,祝百岁也笑着看他一眼,偏是这一眼,砰——付出不小代价。
两人下车查看,是左边前保险杠撞在乱停放的共享单车上,宴桉拍照留存证据,心态还好,面色难看的是身旁人,极少会露怯的神色问他,修理费要多少?
才清理一辆,又要拖走一辆,他哭笑不得,“刚才豪言壮志的秋名山车神,怎么一下就萎了?”
——
隔天上班,祝百岁好巧不巧的听到陈景棠同电话那头抱怨,“我的好哥哥,就这么见外是吧,车要借我就不行,就这么刚好被撞了?修车去了?”
祝百岁悄然放下手头事,企图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遗憾,她和陈景棠的办公桌有过道横贯。等电话挂了,她才划办公椅过去,问怎么了?
“哦,我准备让宴桉借车,他糊弄我,不借我玩!”说起车,他滔滔不绝,给祝百岁科普,总结起来就是,限量、昂贵和拉风。她听得打了哈欠,也开始嗯声糊弄,代表她还在听。
绕一圈陈景棠说回借车,嘟囔:“宋琳回安城,肯定要用车,到时候我就看他有没有借口!”
宋琳?
直觉告诉她,是同一个指向。那通叫人难忽视的电话,三两句对白,没有亲昵暧昧的言词,只是熟人之间的轻松和调侃。
他避重就轻的回答,是她脑海里悬而未决的感受,如果只是这两句,她不会多脑补。
那单字备注,像欲说还休,晦涩克制又肆意蔓延的爱,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半步距离。
她很清楚,这不该她操心,她介意的其实是那几秒漫长沉默,叫她很难不去回想,究竟是因难以界定的关系而沉思,还是用沉默提醒,她越界了。
她淡定发问:“听你的意思,要么关系匪浅,要么维系价值,那人家顾那头不是很正常?”
“没有价值可考量,纯关系好。”
“哪种关系?”
陈景棠偏头,不理睬,她没那么识趣,缠着他,一句又一句变花样的疑问和猜疑,用单纯八卦和窥探的糖衣包裹,直到他举白旗,“纯友谊,具体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宋琳跟宴桉表过白,他拒绝了。”
他的话没说完,开了头,也不遮掩猜疑,“不过据我对宴桉的了解,他会因一件事的结果不乐观而拒绝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