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了出来，问黄越：“这个节目你熟悉吗，真实吗，观点是走台本还是现场碰撞？确定不存在恶剪？”

其实只要有一个负面答案，黄越都不会将这件事拎到她面前。过了他这一关的，到她这儿来，是可以偷懒。

只是，她还是不能答应。而犹豫的原因，很难同他讲，一时间，脑子像泥罐搅动的混乱，鬼使神差搜索宋琳二字。

说来好笑，她连面容都不知，也不确定能名字就是昵称，凭着直觉一个个点开主页，划走。

果真，她找到了，主页的最新微博，文案是【好久没吃安城的Larry了，听说现在预约要排到明年，还好有某位大老板。】

配图是美食特写，没拍对面，有一张餐盘的边角露出男人手，偏偏是这只手，她熟稔于心。

日期，正好是今天。

对应上他那句简短到标点符号都懒得打的回应。

黄越又问了一遍，“要答应吗？我好回复她们。”

“考虑一下...”她心不在焉的说出口，注意力全在屏幕上，给他发消息：【Larry的私房菜好吃吗？我想尝尝，就这周六？】

【周六见面吗？不见面的话，我就安排其他活动了。】

等了十分钟，没动静，她点头，【好，你安排一下。】

可她不知道，她等的那十分钟里，宴桉的手机反叩在饭桌，桌上觥筹交错，风云诡谲，哪顾得上另一头。

那一刻他的确也在饭桌，和项目资方，政府方的商业饭局。被解读的敷衍回复，只因三方会议的拉锯战持续。抽空回的。

和宋琳的饭局，其实是前一天。

接机、下榻酒店、吃饭、

许久未见，借着吃饭寒暄。

多数是宋琳在说，他在听。

结婚后的一地鸡毛，每个家庭都大同小异。他从他妈那儿听过太多，以至于有应激了，原先接待好友的心情，也渐渐往灰白色去。

宋琳宛如大倒苦水的祥林嫂，感慨今年是水逆年，诸事不顺，小孩在校发生矛盾，一个月往学校跑多回，老师问子琰他爸爸呢，她只有两个字：死了、

可不是死了，一让多陪孩子，就工作忙，要出差，要应酬。可怎么就有时间外遇，陪小三逛街买衣服？

家庭矛盾没有当小孩面爆发，但小孩心如明镜，有次安慰她：要不我们换个爸爸？

宋琳哽咽了，泪水在眼眶打转。

当初为什么要冲动，被这种男人蒙骗，其实冷静一点就能知道，连狗都能养死的男人，怎么会在婚姻里不一样呢？

宴桉把纸巾推过去，“现在换也不是不行，你知道的，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宋琳的问句很草率的抛出去，“你，行吗？”

以前没结婚时就不行，结了婚更不可能。他对别人的老婆没兴趣，也没那么多慈悲心，尤其是那种劝过、还执意往火坑里跳的女人。

他缄默，不说那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能坐下听她大倒苦水，不过是顾念那点友人情谊，不代表能心软做接盘侠。

他的表情，她懂的，见过很多次，很熟悉。

那句话不过是顺嘴一提，反正被拒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自尊心早就不剩什么。也许在别的男女纯友谊当中很敏感的情感话题，在他们之间就像家常便饭，应不应，都不影响。

宋琳擦干眼泪，换言问：“过两天就是平安夜，有约了吗？总不能平安夜也让我一个人在酒店过吧。”

不再停留在倒苦水阶段，他的表情总算松动，想了想，“暂时没有。”

“那...”

宴桉打断她的话，“不过，应该有安排。平安夜，小孩眼巴巴等着圣诞老人的礼物，不回去？”

宋琳解释两句，问他什么安排，公事还是私事？

对面没作答，宋琳的心里有了指向，“...女朋友？”

她紧绷着等答案，叫宴桉笑了起来，“你这是什么表情，见不得我幸福？”

“所以是有女朋友了？”

宋琳对他的了解，如果非事实，会第一句就解释。如果沉默，就是默认。宋琳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原先绷直的背，现在慢慢松懈下去，“长得漂亮吗？你的眼光肯定不用说，是不是很优秀，有照片吗？”

缄默不语，因为不想撒谎，也可以很好的保护这段关系。结局是既定的分开，但他还是希望，尽可能不再让她被自己影响，在限定关系里，只留美好。

可他忽略了，一段关系的好坏，不是人为可控制。

在应酬结束后，他看到她的消息，回复：【好】

那时凌晨一点，祝百岁还未睡，回得快：【晚了，我已经有安排了。】

【这个点才回？是刚刚忙到看不了手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