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静澜离开后,顾司宇看到她留在办公桌上的催款函,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字迹,他想起那天刷在墙上的红漆,不禁眉头一皱。
“顾总,看我看我,别在意,我来处理。”陆凯见状,赶紧眼疾手快地收起信件。
“无妨。”顾司宇摆摆手,沉稳道:“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倒下两次。”
其实,在与陈景讨论了周董减持事项的应对方案后,陆凯就联系了IT部门,已经通过技术手段定位到了孙倩倩。
但问题在于,这样的调查手段会侵犯员工的个人隐私。
如果不能用话术成功引导孙倩倩自认,他们反而会陷入被动。
如果报案通过司法渠道固定证据,处理时限被拉长,震慑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而这封举报信,恰恰解决了眼下的问题。
“话说回来,顾总,这封举报信真是帮了咱们大忙了!”
顾司宇眼神深邃,“这封举报信,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像是有人算准了我们需要一个合法的突破口。”
陆凯心领神会,“您是说……这有可能是个陷阱?不排除有人想借我们的手,除掉孙倩倩?”
“又或者,这是一场投石问路。”顾司宇后靠向椅背,神色冷静,“一试我的格局,二试你陆凯的立场,三试顾氏的管理层,到底还能不能打。”
“无论如何,这封举报信确实提供了我们最需要的东西,阳谋之所以是阳谋,就在于哪怕你看穿了,也得顺着它铺的路走。”
顾司宇向陆凯下达指令:“陆凯,两件事。”
“第一,让IT从邮件来源入手,用技术手段做背景分析,我要知道的是动机,而不仅仅是举报人的身份,重点不是谁举报,而是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举报。”
“第二,黎颂是这次事件的中心,你去和她谈一次,安抚和了解情况为主,我们需要知道她身边是否真的有一位仗义执言的朋友。”
“明白了顾总,我这就去办!”陆凯点点头,眼里充满钦佩,他没有考虑那么深,顾总却在战略高度抓住了问题的核心,设想了更多的可能性。
黎颂沉默地跟在陆凯身后,心里一阵绝望。
来了,还是来了。
看到李乔乔的邮件截图时,她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依稀记得员工手册里有一条规定——因个人问题对于公司声誉造成不良影响的,公司有权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坚强,足够不在意,这些流言就会慢慢平息,她咬咬牙,总能扛过去。
证券、市场、股价、资本……这些她都不懂,原来,她自以为是的“忍耐”,是如此的幼稚,她不仅没能保护自己,还给顾总、给陆特助、给公司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她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不知道陆特助会怎么说,是委婉的感谢她对公司的付出,还是直接通知她去财务部办结算。
安静的走廊里,她听到自己心如擂鼓,她失去的不是一份工作,而是回到那个再也爬不出来的泥潭。
来到会客室,陆凯为黎颂倒了一杯温水,黎颂坐在沙发的角落,低着头。
他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更平和,“黎颂,别紧张,人力资源部的赵总监今早向我们上报了一封举报邮件,是关于孙倩倩和近期公司内部的流言的,证据很充分。”
黎颂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握住水杯。
陆凯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公司非常感谢这位举报人提供的关键证据,我们想确认这位举报人的身份和动机,不知道你是否能提供线索?”
听到举报人几个字,黎颂猛一抬头又迅速低下,眼神慌乱,握着水杯的指关节泛白。
心里不禁想:完了,是乔乔!他们查到了!赵总监知道了!陆特助和顾总也知道了!我会害死乔乔的!
陆凯一直在观察黎颂的反应,这个抬头又迅速低下的动作,说明她大概率对举报人知情,好在事情没有他和顾总想的那么复杂。
“我……我不知道。”她嗫嚅道,“邮件是匿名的,我怎么会知道……”
陆凯看着黎颂颤抖的肩膀,叹了口气道:“黎颂,我找你,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恰恰相反,TA的勇敢和正义,帮助公司避免了更大的损失,于公于私,我们都应该对TA予以表彰和嘉奖,而不是任何形式的处罚。”
表彰……和嘉奖?”黎颂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凯,“这么说,你们不会开除我,也不会开除她?”
“黎颂,我们怎么会开除受害者?我谨代表公司,向你郑重致歉,你是整个事件中最无辜的受害者,公司有责任保护每一位员工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陆凯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