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叶懂个锤子的做饭,无奈少年眼中的信赖与嘴里的夸赞成了一股气直冲胸口,把她吹得飘飘然,于是满口答应。
她表情严肃地举起筷子,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决心不论斐南做成什么样,就算是一坨屎,她也要夸他拉得标准。
不过似乎是多虑了。
光从外表看,猪肉丝被油亮的红褐色酱汁包裹,佐以胡萝卜与青椒,碰撞出鲜明的色彩,极为诱人。谢小叶轻咳一声,只感觉不断分泌口水,但还是装作稳重,用筷子夹起肉丝塞进嘴里。瞬间,鲜甜的味道在口中爆发,在感觉到腻味前,胡萝卜与青椒的清爽很好的冲刷了料汁的厚重。谢小叶不喜欢木耳,此时却也不禁可惜,如果脆生生的木耳也加入其中,是否会在口感上增添一丝别样的感觉。
抬眼,斐大厨正襟危坐,巴巴地看过来。
“咳,这个——”谢小叶装模做样地擦了擦嘴,不禁想逗逗他。
斐南瞬间挺直背,倘若头上有耳朵,恐怕此时也跟着竖起来了。眼神灼灼,看得谢小叶不好意思开玩笑,只好说出实话:“非常好吃!朋友,去吧,开店去吧,去和丁方仪的面馆竞争吧,虽然丁姐对我很好,但是我到时肯定会胳膊肘往里拐支持你的!”
“……哪有。”
话是这么说,他却稍稍松了一口气。
谢小叶盛了两大碗米饭,递给他:“咱俩先吃,叫谢宁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也不知道给家里干个活儿,到时只给她吃剩菜。”
她越看斐南越觉得顺眼,只觉得他的额头写了三个大字——
小!当!家!
这才是真正的中华料理。
要不是顾及到他还要读书,谢小叶都想告诉曾哥:您的专业团队已经凑齐,守店的谢宁、做菜的斐南以及我——贪吃的谢望舒!咱们四个指定能把其它网吧全干倒闭,独揽整条街的生意!
一大碗米饭下肚,谢小叶满足得不行,正想再夸夸斐南,却发现他鼻子红红,眼睛水水,嗓音沙哑地认真看她道:“谢小叶,我觉得现在很幸福。”
谢小叶嘴里满满当当,不知该说什么,只管点头。
“我觉得能遇到你是我最幸运的事。”
嘴里的东西总算下肚,谢小叶一拍大腿道:“包的啊,咱俩有缘啊。”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她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掏出两个小酒盅,认真地问:“咋样,干一个?”
“啧,”斐南面无表情地推开谢小叶的‘好意’,眯起眼,“不了。”
“真不来一盅?特带劲儿。我看你感情也上来了,得走一个。”
“吃你的吧。”
“哎,得嘞。”
她从善如流地放回去。
斐南扯过纸巾擦拭头上的汗,顺带抹过眼角,没有再说什么。之后,他就包揽了家里的伙食。
综上所述,斐南虽然面上不显,但谢小叶认为他是一个感情很充沛的男孩子。所以,他看到告示上的那些脏话,肯定不像浸淫在这个环境里的她一样无所谓。
事实显然如她所料,发现这些告示后,斐南表现得有些局促不安,紧张焦躁。
这说明什么?
说明斐南脆弱的小心灵受到打击了。
谢小叶护犊子得很,这样一想,就感觉怒气直冲天灵盖。本来想息事宁人的,现在好了,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她扯过斐南怀里的纸张,啪地一声拍到前台,对着谢宁的那块区域大喊一声:“宁宁,我去找臭老狗,你看下网吧。”
见她要走,斐南:“我和你一起。”
“我要干正事。”
“我和你一起。”
"哎呀,很危险的啦,小孩子别凑热闹。"
斐南眨眨眼,语气反而更加坚定:“你不带上我,我也会跟过去,到时走丢了不更麻烦?”
有理。
谢小叶摸着下巴思索:“肋骨不疼了?”
“不疼。”
“真不疼?”
“一点儿不疼。”
“行,那你来吧。”
斐南得偿所愿,不但不消停,反而顺杆往上爬,反过来质问谢小叶:“他们之前就贴了这些东西,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小祖宗,”谢小叶顺手撸了撸他的头毛,“您也就来了一个月,咋感觉您快爬我头上了。”
“……”
斐南倏地沉默。
见他不说话,谢小叶担心刚刚的话重了些,赶忙找补:"爬也挺好的,这不代表您腿脚麻利?"
斐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瘸腿,又抬头看谢小叶自觉说错话一言难尽的表情,挑眉:“非也,其实是我横行霸道,踩低捧高。”
“踩低捧高刚刚就不会非得跟上来,你看你又疼起来了吧。”
少年偏头,只道:“不疼。”
谢小叶眼见他眉头都皱起,却还在这里嘴硬,又想笑又无奈。
斐南再怎么样也就是在网吧待了一个月的外人,她不放心将他留下来看店。
她和谢宁必须得有一个人留在网吧,斐南非要跟上来,她也无所谓。
但这小子这么折腾自己是为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