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扯了扯嘴角,坐直身子,却还是贴在她身边。
……不热么?
丁方仪坐到他们斜后方的椅子上,摇着蒲扇,左思右想还是忘不了刚刚那一眼。
那只手,那目光以及给人的感觉。
她状似不经意瞥过二人的背影。
谢小叶依旧在睡觉,少年与她隔着一拳宽的距离,低头玩着手机。
错觉吧。
丁方仪松了一口气,正欲收回目光,却在一瞬间于面馆墙上的巨大半身镜上正好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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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叶这一觉睡得过长,睡醒浑身黏黏糊糊。
面馆里已经有一些客人。
斐南不在。
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哈欠打到一半被丁方仪打断。
“小叶,姐和你说个事儿。”
面馆的老板坐到对面,眉头紧皱,向来挂在脸上和善的笑荡然无存,熟悉的梨涡亦没了踪影。
“咋了,你直说呗。”
“你旁边那个孩子……你和他平常相处时怎么样?”
“你说斐南?”谢小叶仔细回想,诚恳地回,“挺好的啊,”
“他有没有做出什么事,让你觉得不舒服?”
"没有啊,他能做啥?"
丁方仪按了按太阳穴,又问:“你对他知根知底么?我之前听店里客人说他身上有案子,别……”说到这儿,她磕巴了一下,压低声音,“别引狼入室。”
谢小叶还来不及思考她这是什么意思,就感觉冰凉的触感碰到后脖颈,一个激灵,转头看见斐南将冰镇的矿泉水递过来。
连瓶盖都是拧开的。
真贴心。
咕嘟一口凉水下肚,谢小叶瞬间清醒过来,正想找丁方仪问问她是什么意思,视线却锁定了一个重要人物。
臭!
老!
狗!
不对,是——
“苟哥!”谢小叶像见到亲姐妹般满脸堆笑,谄媚地一屁股坐到男人身边,“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男人普通长相,穿得文质彬彬,书卷气十足,加上鼻眶上的金丝眼睛,端的一个梁上君子的姿态。
他看也不看谢小叶,薄唇轻启:“滚。”
“您要我怎么滚,竖着还是横着?这在店里把丁姐的碗筷撞坏了可多不好啊。”
“死开。”
斐南眯了眯眼睛,歪头观察谢小叶的表情。
“唉,行吧,我是打听到丁姐喜欢的人最近回来了才急着和您汇报,您要不感兴趣就算了。斐南,我们走……”
“走”字说到一半,三声变二声变四声,最后平淡地回归一声。
男人面色难看地松开手,咬牙切齿道:“出去说。”
谢小叶晃了晃发麻的胳膊,“嘿嘿”一笑,跟在后头。
臭老狗和丁方仪间没有什么可多说的故事。
无非就是他落魄时被她接济过,后面发达了再想来追求,却发现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丁方仪的心上人是个军人,驻守边疆的那种。
他所有的爱都给了祖国。
他没有对不起丁方仪。
他只是不爱她。
臭老狗咽不下这口气。
"这么好的一个人,等了他三年,三年又三年。真是……真是瞎了眼了。"
他和谢小叶说这句话时,已经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委屈地抱着筷子筒诉衷肠。
“她看不上我,没关系!我、我本来就不配。我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就是一条狗。”泪眼汪汪,大着舌头的臭老狗说这句话时没有一点犹豫,却在提及那个人时黯然神伤,“也就他不回来,要等他回来了,哪……哪还有我什么事。”
现在好了,他真回来了。
臭老狗得了精神分裂似的,一会儿要谢小叶偷偷告诉他,一会儿又让她闭嘴有多远滚多远,来回踱步,唉声叹气,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变脸谢小叶看过,变这么快的实属罕见。
最后,他眼一闭心一横,壮士断腕般对谢小叶说:“你讲吧!把你知道的都讲了。”
“听说是有一次演练,弹片不知道咋的崩进脊椎了,然后就……瘫了,因伤退役嘛。”谢小叶吞吞吐吐地说,一时有些唏嘘,“现在还在首都最先进的医院,那边意思是没办法了,瘫一辈子。估计再过一两个月就送回来了。”
“瘫了?”
“嗯。”
“全身还是?”
"下半身。"
“好!太好了!”听到这话,谢小叶的火气立马翻涌起来,正要发作,臭老狗已经按捺住满脸喜色,连忙改口,“不,我滴意思是,回来也好,咱们能帮把手,照顾一下。”
这话能从他嘴里出来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升起了。
许是她脸上的鄙夷太过明显,臭老狗清清嗓子,和颜悦色地问:“小叶,咋了,找哥有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