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头顶她的肩膀,声音像融化的蜜糖,气息呼到脖子上,痒痒的。
换做过去,谢小叶怎么也不会想到斐南实际这么粘人,但事实就是,他确实很粘人。
以前他会令她想到姥姥家的大黄狗,但今天,不知为何她总是想到绵羊——温顺到极致,即便被剖开肚皮也不会像山羊般咩咩叫,只会默默流泪的,可怜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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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叶前脚给臭老狗干活,后脚就把周镇岳的事捅给丁方仪了。
如她预想般,面馆的老板早就从食客那儿听说了此事,因此并没有表现出大的情绪波动,洗盘子的手不停,淡淡道:“知道了。”
谢小叶问:“你还喜欢他么?”
令人堪忧的情商,幸好丁方仪并不介意,朝她眨眨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要不放弃他们,找个听话的男人,比如小马哥啥的。”
小马是隔壁肉铺的老板,年纪轻轻却有着一身腱子肉,对他们颇为照顾,经常在斐南购物时加重不加价,吃人嘴短嘛。
丁方仪摇了摇头:“我不想结婚。”
?
她继续道:“刚开始我确实是为了他才来这座城市的,只是后来听了太多故事,喝了太多酒,那些情感就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磨平了,不过家里老催婚——你不觉得心有所属是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么?”
她俏皮一笑,擦干净手戴上眼镜。
谢小叶挠头,反正她就是来带个话,丁方仪怎么选是她的事。
离开时,她问丁方仪之前是不是有话要和她说。
面馆的老板摸了摸她的头,只说:“没什么,是我看错了。”
时间如流水,正如丁方仪说得,多浓烈的情感都会被平淡的生活磋磨完,就像听到丁方仪将周镇岳接回家的错愕、斐柱找上门的厌烦、斐南又考高分的惊喜……最后都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时间一过,也不会有人再提。
春节快到了。
谢小叶好不容易算完网吧一年的账,斐南也迎来了他的假期。
他们高中只放十四天假。
似乎没了负担,他的成绩突飞猛进,按曾哥的话说,这是清北的苗子。
谢小叶阿巴阿巴,给予了除帮助外的一切鼓励。
她除了能将找上门的斐柱套麻袋暴揍一顿,还能干什么?
哦,对,听说别的学生家里有条件都会找老师一对一教学,要不——她也?
慈爱的眼神落到斐南头上,只把他看得莫名其妙,毛骨悚然,乖乖站在谢小叶身边,思索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
衣服——洗了,玻璃——擦好了,年货——买好锁柜子里了,绝对不会让谢宁发现,至于那个——她肯定不可能知道,他藏得好好的。
思绪千回百转,他最终无辜地问:“怎么啦?”
“没什么,”似乎已经看到他未来暗无天日的样子,谢小叶善解人意地隐瞒了她的打算。
街上的年味儿越发浓重,总算,到了大年三十这天。